同一时间,两人从一家小店走出来。这一趟收获颇丰,幸村把球拍重新穿线以后还预订了两只不同重量的球拍,又买了一盒胶带。而种岛则是顺便补充了一些绷带,以及不同形状的肌贴。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代沟,国中生快乐购物,高中生为下一次受伤或者缓解运动损伤做准备。
幸村忍不住说道:“我以为你用不到绷带这种东西。”他拿的是正儿八经的包扎用的绷带。
“是这样没错。”种岛赞同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又自信,“过两天我有场比赛,给对手准备的。”
“……”幸村沉默半晌,一语中的,“你的同情心浮于表面,且令人愤慨。”
这次种岛否定了他的话,出奇的坦率,“显然,我的同情心不会施加给对手。”
“只是为了气人?”幸村心领神会。
“只是为了气人。”
幸村笑了起来,觉得这种刻意想要引起一些麻烦的行为和他很相称。
暮色四合,街上亮起了灯。夏日的京都白昼很长,现在还能看见晚霞的辉光映满天空。但两人只是拍了几张照片便把这难得的精致抛到脑后。
“吃什么呢?我们两个。”种岛问。
他们从东京过来花了四小时,又去穿线、买球拍等等。虽然很高兴,可精神食粮是不能让人饱腹的!
幸村并不熟悉这边的街道,但这并不影响他说出一个有趣的回答,“往前走,第……十六家店?”
“喔——神的指示。”
约一分钟后,两人停在一家烤肉店面前。巧合的是,这家店的前后分别是杂货店和书店。
“可靠的神灵。”种岛夸赞道。
两人干脆地走进去,一起点餐。等餐的时候种岛反常地提出一个问题,“精市,要给你的队友们带点礼物吗?”
“你说什么?”幸村惊讶地看着他,心中步满疑云。这可不像种岛会说出来的话。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旁边书店最外面的架子上有一本书。”可能是因为回到了家乡,受外界对京都人的某些刻板印象影响,种岛阴阳怪气得非常自然。
“《致渐行渐远的朋友》——很合适吧。”
幸村舒了口气。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在庆幸我的搭档没有神经错乱。”
“……”种岛被噎了一下,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幸村这个脑回路又很合理。
正好服务员把他们点的东西陆续端过来了,种岛拿起夹子把肉摆好,又刷上油。随着肉片的温度升高,发出呲呲的声响,逐渐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在幸村似动未动的瞬间,种岛把刚烤好的肉片夹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不用这么照顾我……”幸村含混地赞美,“很好吃。”火候恰到好处!
种岛想竭力表现得谦虚一点,但失败了。满意地笑了两声,“烤肉——这事可不简单。”
说完,种岛又试图继续给他夹肉,不过这次没有成功,被幸村用筷子拦下来了。
“我不是小孩子。”幸村严肃地表态。
种岛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筷子收回来,“是是是,神的年龄和我这样区区人类的,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幸村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吐槽道:“原来环境真的会影响人的语言。”
“哎呀——”种岛挑眉,故意把这个话题扩大,“嫌我们京都人说话不好听了。”
他一副要把阴阳怪气进行到底的样子,“我明明是在真心夸您,您怎么不领情呢。”
“……”幸村强忍着笑意,反手给他夹了两块肉,“谢谢你,京都人。”
“嚯——”种岛又感叹了一次,把肉片夹起,“神的赏赐。”
“前辈,你差不多得了……”
“伟大的神灵啊。”种岛突然用夸张的语气喊了一声,余光看到幸村无奈的神色,声音听起来更加开心了。
“行行好——让我照顾照顾您吧。”
种岛想起什么似的,半真半假地调侃,“我正为自己过去的不作为愧疚呢。”
“愧疚?”幸村不解,侧身看着他,却发现这人的表情出乎意料的认真。
“关东大会开始那天我就看出来那个戴帽子的家伙有点问题,却什么都没说。”
“再早些时候……我如果每天都在医院陪着你就好了。”
话赶话的,种岛不自觉地感叹,“我明明能让你过得开心点的……”
“我现在就很开心。”幸村着急地打断他的话。
“在医院时的很多事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幸村思索了一会儿,语气平静,“那段时间,晚上,隔三差五的,外面会有喧哗的声音把我吵醒。”
其实是因为有病人情况陷入危机,家属和医生传来的声音。幸村说得很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