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在清晨离开这家旅馆,先去京都府立植物园,在午饭后乘四小时列车回到东京参加青选——本来该是这样。
可种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的闹钟没有响。
“别动!”幸村不知为何出现在这个房间。
种岛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你把我的闹钟关了?”
“对。”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练习正手挥拍?”他是背对幸村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处在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中。
“我在画画。”幸村顿了一下,“前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句简单的疑问硬生生地烘托出搞笑又尴尬的气氛,好像是在说“我可不像你那么无聊”,可是一大早跑到隔壁房间画画好像也不是什么很正常的事。
“……”种岛沉默片刻,“艺术家,你哪来的颜料?”
不会真有人为了当下想画画去现买一套颜料吧?幸村用的颜料他是看过的,非常专业、非常讲究,两三种不同品牌的颜料混搭,已经完全脱离了初学者的范畴。便宜的画材和昂贵的画材中间差价可不止几倍,而且仅仅有颜料还不够,就算不考虑画架,还得买纸、笔、洗笔筒等等必需品……为了自己的一时冲动出去花了四五万日元吗?好富有的艺术家!
“我在用铅笔画底稿。”幸村反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而且我又不是只会画水彩,速写不用颜料也可以。”
“……”哦,这样。种岛可能是想证明自己还是有一些艺术常识的,又多问了一句,“我记得水彩的底稿都比较淡,不怕提前画好之后看不清吗?”
“不透明水彩可以画深一点,”幸村回答,“而且我保存得很好,就算底稿很淡也看得清。”
“好,我画完了——你自由了。”幸村的声音制止了种岛想继续问他“那你水彩纸哪来的”这个问题。
种岛转身,看到他拿着水彩本正在翻页,看起来并不想停下创作的脚步,“你哪来的本子……”
“当然是现买的。”幸村理所当然地回应。
“看这个架势,你不可能是刚刚开始画吧。这么早去哪买?”种岛很疑惑。
“我之前刚下楼就遇到一队去写生的游客,他们带了多余的水彩本。”幸村往前凑了两步,“头、肩膀和手,摆个姿势,我想画一张特写。”
“我好像一个睁开眼睛就开始打工的模特……”种岛一边吐槽一边配合他。
幸村很满意,从旁边拿过一个闲置的靠枕,指着它的一个角,“看这里,眼神凶狠一点,想象它刚刚把你打成6-0。”
“我被打成6-0?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种岛拒绝配合。
幸村:“……”这人的好胜心好不分场合!
“那想象它刚刚把你打了一顿?”
种岛直接笑出声,“哎呀,棉花打人。”
“……”幸村把本子和笔放下,双手拿起靠枕。
“诶诶诶,有话好好说。”种岛从床上爬起来,“我先去洗漱,你等等我,一会儿想怎么画都行。”
幸村答应一声,拿起画材去客厅了。
不过留在这个房间的种岛并没有马上去卫生间,而是拿出手机,向他亲爱的朋友——入江奏多,用极快的手速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分享他今天早晨的喜悦。并且发完就不管了,完全没有要等入江回复的意思。
因为入江根本不会回复。
由于昨天一直盯着三津谷,入江拖到现在才开始收拾行李。作为选手中最会培养后辈的人,他这次自然也接到了任务,目的地是关西。入江这次的目标除了完成教练组给的任务以外,还想让四天宝寺的选手们知道——喜剧还得让专业演员来演。
他听到消息提示声,拿起手机看了看,果不其然又是种岛发来的,长达两百字的炫耀。这次的内容总结一下大概是“因为我一天一夜没睡,幸村一大早起来把我的闹钟关了,有点高兴,和你分享一下”。
入江:“……”
他决定去找三津谷,拜托他偷偷往种岛的晚餐里放亚玖斗饭团。
另一边,幸村正站在阳台上观察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在阳光中穿行,像是摇曳的火。
“看什么呢?”种岛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来了。
幸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我有一个很好的创意。”
“你说。”
……
等他们出门吃午饭的时候,幸村的水彩本上有了三副新的底稿。不谈具体姿势,只说动作,它们分别是:种岛抱金乌(雏鸟版)、金乌低头怒视拿着一根羽毛的种岛,以及缩小到两米的金乌和种岛贴贴。
异次元——多么实用的创作道具!
早上没去植物园,余下的时间相对充裕。用过午餐后两人四处逛了逛,买了一些零食,主要是各式各样的和果子、金平糖之类的。
“想不想带点最具特色的京都特产回去?”种岛问。
幸村后退一小步,“前辈,如果你指的是自己,这个笑话就太不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