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火柴划过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点燃的火柴靠近信封。火光中,种岛轻松的话语混杂着火焰不停蔓延的声音一起传进幸村的耳朵里。
“瞧瞧,我们亲爱的军师,明明是在仗势欺人,却说得像是在做一件大好事。”
幸村侧头,看到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
与他的语气相反,确认信封已经燃起来,种岛把火柴一扔,单手死死攥着三津谷的手,不让他把信封松开。直到火焰马上就要接触到三津谷的手指,种岛才把他的手甩开。
三津谷顺势把火焰丢到地上,至于他的手指到底有没有被烧伤没人知道,也没人有机会追究。因为下一秒种岛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把人打得连续后退好几步。
“种岛修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三津谷站定,质问种岛。
“不太清楚。”种岛耸耸肩,又往前走了两步,拧着他领子,像一只咬住猎物脖颈的豹。
“但我知道,三津谷……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他把另一只手抬起来,好像想再打一拳,但想到什么似的,又放下了。
种岛松开他,朝外面指了指,不容置喙的语气,“现在,拿好你的球拍——去球场。”
三津谷站在原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沉默许久,但最终没有提出异议,拎起网球包就出门了。
显然,在所有国中生的比赛前,要先展开一场意料之外的比赛。
而种岛并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转身走回幸村身边,低着头,声音很轻,“抱歉……”
幸村也看明白了,这出戏不是为了刺激立海的正选,更不是为了那封不知真假的邀请函,而是为了这场比赛。
他关注点偏移,开了个玩笑,“前辈,你的火柴是为了今天才带上的?”——你是不是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件事了?
“不,我真的是为了烫发……”——当然不是。
确认之前在京都的时光没有参杂其他,幸村眨眨眼,“你没必要因为一件事道歉两次。”
“更何况我一直没怪过你。”
“真的?”
“真的。”
种岛想了想,用更轻的声音说,“我偷渡了一点烟花进来,等我打完,我们去放烟花吧?”
“……”幸村沉默了一瞬,可能是在想他到底哪来的时间准备这么多事。
“好。”他无奈地点点头。
其他人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看到这两人凑到一起说了几句话又分开,随后种岛就直接背着自己的网球包出去了。而幸村则是朝立海这一桌走过来。
虽然幸村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句,“莲二,那个三津谷前辈,你是不是认识?”
他可没忘记,三津谷显然就是那个“打数据网球,而且主动要求负责柳的训练”的人。
“亚玖斗哥哥……”柳对三津谷的称呼震惊了所有人,大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柳继续说道:“我的数据网球就是他教的。”
这样。幸村叹了口气,“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柳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看比赛。”幸村没再继续问,而是对所有正选说。
真田忍不住开口,“幸村,你……”你不生气吗?
他们一直等在这里,其实是为了找机会跟幸村道歉,检讨,保证下次不再犯之类的。但幸村这两天生活太丰富,刚刚还看了一出暂时只有他知道真相的戏,一时半会儿跟幼驯染对不上信号。
“真田?”幸村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不知为何没有动作的队友们,“我没记错的话,被革职的不是我才对……我现在已经管不了你们了?”
“当然不是!”切原慌张地表态,“部长想做什么都可以!”
幸村:“……”好熟悉的画风,好熟悉的反应。
“那你们……”幸村纳闷,又一次指挥道,“现在,去看比赛。”
“哦哦!”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一边迅速跑走了,好像后面有魔鬼在追。
幸村:“?”等等我?
“噗……”迹部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有一说一,这帮人紧张得确实有点滑稽。
幸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咳咳。”迹部深呼吸几下,努力抑制住笑意,把话题转向正轨。
“幸村,我们也想去看比赛,没问题吧?”他这句话不只是为冰帝问的,其他人也有这个意思。
“当然没有。”幸村没说这事本来就不归他管,“最好所有人都去看。”
他说完这句话就快步朝外走去,在门外看到发现自己跑太快漏了个人的队友们。一个接一个,探头探脑的,像是每天午饭后蹲在台阶上等待投喂的猫咪。
幸村露出一个笑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