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幸村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场比赛太过真实,一点表演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种岛是真的想打人,三津谷也是真的不惜受伤也要抓住突破的契机。
“陆奥前辈。”幸村不知道这两个双胞胎谁是谁,好在称呼姓就可以了。
陆奥悠马看着这个据说实力非常强的小朋友,态度还算和善,“什么事?”
“可以提前联系一下医疗组吗?”幸村有些犹豫地问道。
“!”陆奥悠马思索了一瞬,觉得还真有这个必要,“我这就发消息。”
正好冰帝就站在立海旁边,迹部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幸村,提出自己的疑问,“精市,你不知道他们这场比赛会打成这样?”
“嗯。”幸村答。
“不用阻止他们吗?”
幸村想了想,摇摇头,“不用。”
说不定这样能更好的达成他们的目的吧?幸村不确定地想。
这是在场的大多数人见过的最惨烈的一场比赛,也是最怪异的一场比赛。种岛到后面直接把球往三津谷身上打,但三津谷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继续比赛。
受害者比加害者更迫不及待。也正是因为这样,几个大人只是一脸沉重地看着,没有出言阻止。
三津谷亚玖斗——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苍白,又这么鲜活的人。
“差不多了。”三津谷突然说。
种岛看着他满身的伤,不情不愿地回应,“让我看看你的新数据网球?”
“不行。”三津谷尴尬地拒绝。
“哈?!”
“不是,以后再展示给你看……”三津谷咳嗽两声,“我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种岛叹了口气,“你的实力真是惊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打得很解气,但看三津谷这个颇有收获的样子,种岛总想再打他一顿。
他们没握手。因为医疗组见两人终于决定停下,马上围上去给三津谷的伤口做紧急处理,没给他们留握手的时间。柳也朝三津谷那边跑去。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三津谷叫住转身离开的种岛。
种岛提出条件,“问一个问题,打你一拳。”
“还要问吗?”他挥挥拳头,有点期待。
“??”三津谷感觉这个人没在开玩笑,于是严肃地拒绝,“我不问了。”
“唉。”种岛有些遗憾,但马上又重整旗鼓,撸起一边袖子,“看来只能直接打了。”
三津谷:“?!”
三津谷拖着快走不动的身躯飞速朝后退了两步……这已经是他此时能做到的最大移动距离了。
“你省省吧。”幸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拽着种岛没穿上的那边袖子。
被拦住,种岛也懒得过去补刀了。一边说“我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拽我的袖子”,一边和幸村一起朝球场外走去。
球场上,柳扶着三津谷去医务室,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三津谷在医务室的椅子上坐下,他才认真地看着自己这个后辈,“虽然这场比赛和我设计的不一样……但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是故意要打这场比赛的。”
“我知道,但不是很明白。”柳低着头。
三津谷叹了口气,“就算我比现在强,也没有在世界杯上场的机会。”
“但是莲二,你还有这个机会。”
柳抗议道:“亚玖斗哥哥,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为什么要打这样一场……”
“我必须这么做。”三津谷打断他的话,“数据告诉我,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懂得赛场到底意味着什么。”
柳怔住,呆呆地看着他。
“莲二,你不缺实力,更不缺机遇。”三津谷说道,“但我不是来逼你的,只是来给你选择。”
不久前,三津谷终于把计划确认下来,打电话请种岛配合他。那个晚上,他说的不是“我想让他学会尊重赛场”,而是“我想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为了创造这个机会,三津谷计划让自己倒在他面前——对于柳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场面更深刻了。
三津谷看着柳,平静地跟他开了个玩笑,“怎么样,要不要抓住这个电火花?”
柳上中学前他们就认识了,交集不只是网球而已。某个夏天的下午,两人坐在地毯上,一个给拿着一本书,念给另一个听。
那时三津谷读到:“电线依然放出锐利的火花。他综观人生,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可是,只有这紫色的火花——只有这空中激烈的火花,哪怕要用生命去换,他也想握在手中。”
这一切历历在目。
性情使然,柳并没有落下眼泪。只是沉默许久,最终肯定地点了点头。
像是从未领略过奇迹的人终于有幸遇见它一次,于是追逐的想法铺天盖地的涌出,再也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