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岛缩了缩脖子,“好、好。你别撕票,袖子是无辜的。”
“总之——”幸村强忍着笑意,强硬地转回正题。
“我不能要求爱我的人,以我想要的方式来爱我。”
“和尚说这是‘执着’,而‘执着’的人会在苦海里挣扎。”幸村想了想,“虽然我没有信仰,但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他看着真田陡然睁大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我们——我是指我们所有人,我们都很爱对方。这样就够了。”
“真田,我没那么脆弱。”幸村再次强调。
真田沉默许久,最终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那我去玩了?”幸村迫不及待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喜悦。不知道是因为终于解释清楚老虎不是小猫咪这件事,还是终于可以去放烟花了。
“……”真田往下压了压帽子,“那我先回去了。”
幸村朝他挥了挥袖子,“明早见。”
“明早见。”真田艰难地回应。随后转身离开。
直到真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种岛才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幸村手里解救出来。
“我有点嫉妒。”他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幸村没想明白,“为什么……”
“嘴上说着不能要求别人用你想要的方式来爱你,实际上这种包容你只给了他们。”种岛长长地叹了口气,“刚刚还在要求我下次不要对你有所隐瞒呢。”
闻言,幸村还没回答就先握住了他的手腕,着急得像是怕这人突然使个隐身术逃跑似的。不得不说,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幸村解释道。
“?”就对我高要求是吧?种岛一脸沉重,想甩开他的手。但这和把袖子扯出来不一样,他似动未动的瞬间,突然觉得把幸村的手甩开这个动作——幅度太大了。就算刚刚才听完两遍“我没那么脆弱”,他依然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了。
他没法甩开幸村的手,就算他现在不高兴也做不到。
“那你是什么意思?”种岛凑近他,看起来好像很有压迫感。但声音太轻了,更像是纸老虎。
“我……”幸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看起来有些紧张。
“算了,我看你也是无意识的。”种岛虽然还是不太高兴,但看他这个的样子也舍不得再为难他了。顺手把幸村抓着自己手腕的右手挪下去,放在掌心。
“我们还是去放烟花吧~☆”
但直到他们走回宿舍把烟花拿出来,又拎到路边花园里,幸村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还在想呢?”种岛有些好笑,递了一盒火柴给他,“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那我可以对你有要求吗?”幸村突然问。
种岛刚划燃一根火柴,听他这么说,没有立马去点烟花,“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精市,不纠结这件事了好不好?”
“我又不信佛。”幸村松开他的手,“而且就算他说得再有道理,对一个人执着也没关系吧?”
“诶……”种岛愣了一瞬,扬起一个笑容,“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看手上燃烧着的火柴,突然觉得这就像童话里,点燃就能看到美好幻境的火柴似的。
但火柴燃尽以后,眼前的一切并没有消失。
他愣在原地看火柴的时候幸村可没闲着,说完就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朵烟花,火花飞起来,和他们差不多高,像一棵开满萤火的树。
这样用光组成的植物似乎该是天上的东西,此刻却近在咫尺。
“很漂亮。”幸村夸赞道,“像磨坊一样。”
“磨坊?你这是什么比喻。”种岛一时半会儿想不起磨坊长什么样。
“风力磨坊,带着风车的那种。”幸村想象,“坐落在高台上,磨坊好像和大地连在一起,近处有河。风车转动,朝右把黑色的云拨开,露出淡蓝色的天空。”
“风车转起来的时候就会和它一样——轻盈而不朽。”
今天之前,种岛很难想象烟花会与“不朽”这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与其说是视觉联想,不如说是一往情深的幻想。
“你像是已经看到了这个磨坊。”
幸村摇了摇头,否认道,“只是随便说的。”
“你得庆幸我也是个记忆力还不错的人。”种岛说道,“不然还真跟不上。”
他拥抱幸村,突然重提上一个话题,“我保证,哪怕是在最微不足道的日常生活中……”
“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