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 种岛 2-7!”
种岛发现自己穿着短袖站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他不知道这是哪,但能清楚地感到寒冷。白雪覆盖在街边光秃秃的树干上,冷空气涌向他身旁的服装店,冬玫瑰微微摇晃,矮桌上落下一片花瓣。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手上都捧着一束花,长枝玫瑰、铃兰或百合。
“显然,是趁我被灭五感的时候布的局。”种岛打了个寒战,“你是觉得寒冷能附加减速效果,还是想冻死我以赢得胜利呢……”
他一个闪身走进服装店,发现里面挂着的衣服除了外套还是外套,可能是顾及季节,还象征性地放了些围巾手套之类的。
“这算什么,”种岛长长地叹了口气,实在忍不住吐槽的冲动,“只有外套的服装店是最好想象的?”
他走过去拿了件外套,非常守规矩地去前台结账。种岛堪称顶尖的精神力决定了梦境对于他来说——至少是现在——并不是一个很麻烦的招式。当它以幻境的形式出现时,在其他人那里或许能达到的以假乱真的效果,可对种岛来说,幸村只有构建世界的权限,不能决定他在这个世界做什么,也不能让他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事信以为真。
“精市,”种岛前面还有两个人没结完款,他自言自语,“用这种环节拖时间是不是太看得起我的道德水准了……”
“拿了就跑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种岛说是这么说,但暂时还在好好排队,“还是想表达只卖外套的店铺也可以有很多人光顾?”
虽然嘴上一直在吐槽,实际上种岛一直在用精神力攻击梦境中自己能看到的任何东西,不出意外,这个梦境并没有崩塌的迹象。还得再消耗一会儿。他这么想。
很快,种岛排到队伍的最前端,发现自己身无分文,顿时为没当个小偷后悔。不过服务员并没有管他要钱,而是仔细看了看他,将外套递还,“先生,走的时候在门口拿一束百合花吧。”
“百合花?”
“城外有一条窄河,河岸的一侧有一座花园,请帮我把它送给那的人。”
“送给什么人?”
“您到那里就知道了。”
种岛问了句废话:“为什么是我?”
“先生,”服务员认真地对他说,“您有富有表现力的面孔和身体。”
服务员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糖果递给他,“我还要上班,实在来不及。”
虽然感觉并不是什么正经理由,但这话很耳熟。很久之前,他和君岛走在路上,被星探用类似的话恭维了一路,最终答应当个业余平面模特。可种岛回忆片刻,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跟幸村讲过被星探发掘的故事。大概是因为时尚行业的从业者和艺术家拥有相似的眼光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哪个方向通向城外,但种岛能感觉到东边精神力更牢固。他放弃继续跟服务员抬杠,随意地点点头,把外套穿上,接过糖果,拿起一束百合花就往东边走。种岛想让对手知道,就算完美发挥,该打不过的还是打不过。
倒是没看出这人喜欢百合花,拿下胜利以后给他送一束好了。
“先生——”服务员的声音穿过玻璃传入种岛耳中,“你走错方向了。”
“诶?”种岛眨眨眼,配合地转身,面朝更容易攻破的西面,“这边才对?”
种岛看到服务员点了点头,于是配合地换了个方向。他再三确认自己的感知,并没有发现问题,他确实正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往前走。胜利的出口。
积雪闪烁着白糖般的光辉,时不时被几缕微风吹起,薄雾般萦绕在人群无法企及的空中,无序的车辙停留在蓝色阴影里,恍惚间让人感觉到有鱼群在脚下穿梭。无声无息,倒影里的世界。
白色帷幔下,人们捧着花束穿行。一个花朵满溢出来的童话世界。种岛看到人们相遇时互赠玫瑰,频繁得像是礼仪。他路过车站,看到分别的恋人手捧铃兰,一束束雪光中的白色小灯笼,不会发光却在说“祝你幸运”。
可他手上拿着百合。拿着百合的人们沉默地走着,路过一个人,又路过一个人,总和人群擦肩而过,却不曾将花束送给谁。
童话世界也好,被孤立的花朵也好,种岛都不为所动,似一阵风穿过浮动的花,朝西边快步走去。他的精神力无时不在冲击这片天空,哪怕这世界如美梦般绮丽。
越往西走,人群越稀薄。玫瑰和铃兰慢慢消失,手捧百合的人们像一群迁徙的鸟,成群结队地走向目的地。
他们走上窄河的桥,小船停泊在岸边,桅杆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影子投在结冰的河面上。白雪簇拥,似一尾搁浅的鱼。
种岛看到了那个小花园。还有很多百合花。他隐约看到百合花的缝隙露出打开的灵柩的一角。于是他终于想起来,百合花也常常用于葬礼中。
“这可不是童话该有的结局啊。”种岛还是一派轻松,同时梦境遭受到最猛烈的一次冲击。可惜的是这次冲击除了使幸村感到有些头疼外没其他效果。
人们排着队献花,百合花层层叠叠,让人几乎看不清躺在中间的人到底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灵柩旁围绕着一圈又一圈拿着蜡烛的人群,烛光在苍白的空气中摇曳,像是生命最后的涟漪。
种岛放下花时瞧了一眼,却出乎意料地发现那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