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Game 越前 6-5 Change Court！”

凯宾坐在椅子上，头上盖着毛巾，像一尊正在流汗的雕塑。空气中传来一阵凉爽的气息。他仰头，看到昨天才认识的自称高三学生的大叔，拿着一瓶饮料站在他旁边。

平等院没教训他，放下饮料就走了。

完全不一样。这个小鬼和德川不能相提并论。

凯宾喝饮料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倒水。可能是因为倒得太急导致喉咙有点疼，凯宾把瓶子放在椅子上时眼睛有些发红。他拿着球拍走上球场，比之前更认真，但潜意识已经拒绝接受扳回一城，把比赛拖入抢七局的可能性。

再打一局就结束了。

“Game Set And Match 越前 7-5！”

越前走上前，向凯宾发出邀请。“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打球吧。”

这场比赛对越前来说，简直可以算跟自己对打。非常有利于进步。反正他这么想和我打比赛，那我就收下这个称心如意的对手好了，越前在心里打着算盘。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凯宾不爽地摇了摇头，“我再也不会打网球了。”

“欸？”越前怔住。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到底为什么想和我打球？”越前现在问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为了挑衅，而是真的很好奇。

凯宾咬紧牙关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也未曾说什么重话。只是在走远之前，用不知包含了什么情绪的口吻问了一句，“越前龙马，你一直打网球，快乐吗？”

“？”越前转动脖子，“还行……”

听到他的回答，凯宾不再和他搭话，而是背着网球包走到平等院附近。“大叔，谢谢你的饮料。”

“我今年高三。”平等院看起来好像不太想接受他的感谢。

“随你怎么说吧。”凯宾耸了耸肩，径直离开网球场。离开所有网球场。

直到凯宾的身影消失不见，球场上才传来断断续续的讨论声。

“莫名其妙的人。”桃城小声嘟囔。

不二给出自己的想法，“他好像并不喜欢网球。”

“不喜欢网球……？”菊丸很疑惑，“可是他打得很不错……”

另一边，丸井叹了口气，“那个小鬼，根本就不想打网球吧。”

“也许对他来说，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柳凑了一句，在笔记本上不知记了些什么。

幸村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而是环视一圈，确认自己的队员都在周围。“集合，开始训练。”

“是！”

.

相比训练营内有秩序的上午，训练营外的人——准确地说是关西的队伍——正在围观一场诡异的戏。

入江宣布集合地点以后，热情的大阪人提议要在中午为他举办欢送仪式。为了逃避过于密集的冷笑话和听起来就很不妙的欢送仪式，聪明的入江当机立断地带着关西通过筛选的选手提前出发。

他找的借口非常体面，说是反正筛选已经结束了，他担心自己的好友在东京被暗杀，所以要早点过去。关西的选手们想劝他别这么急，但被入江一句“人命关天”震得说不出话，只好目送他们离开。

于是，巧合就这么发生了。

关西的一行人遇到了打算直接飞回美国的凯宾。入江看他背着网球包，又那么年轻，便上前询问关东青选训练营在哪，想确认自己找的路有没有错。

凯宾给入江指了路。但可能是入江的金发勾起了凯宾的表达欲，也可能是想随便说点什么调节自己的心情，他多问了一句，“你不会也是高三的吧？”

“你怎么知道？”入江佯装惊讶地问，“经常有人把我认成国中生呢。”

“？”你还真是啊？凯宾小声吐槽，“你们日本的高三真是不讲道理啊……”

两人以此为契机，一来一回地聊了起来。十分钟后……

凯宾一边哭一边回忆完了自己的童年生活。“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逼着打网球呢？”

“我再也不要打网球了。”凯宾哭嚎着。

……入江比他哭得还厉害。甚至一边哭一边跟他分享自己刚刚编好的故事，“这不是你的错！我能理解，我也有很难过的童年……”

白石：“？”

几分钟后，远山突然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啊！”白石震撼又慌乱地看着他。

“入江前辈……呜呜呜……”远山用哭声表达了“没想到入江前辈居然有这么悲惨的往事”这个意思。

白石：“…………”

白石张开嘴，艰难地吐了口气，又默默合上。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