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止步。良久，白石转身看向青学的两位选手。“属于柳自己的数据网球。”他对乾说，“感觉很恐怖吧？”

说完，他慢慢悠悠地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越前眨了下眼，又看了一眼乾。越前没问乾“你最近还和立海的柳前辈打过球？”这种傻傻的问题，他是个球场内外都极为聪明的选手，听完白石这几句话就已经想明白了。

白石过来不是为了确认乾在不在，或者说乾在不在只是一个表象。通过这个表象，白石确认的是金色小春的情报收集能力，乾的数据网球，柳的数据网球，三者到底孰强孰弱。

小春说他们都在这，但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乾，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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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卡着十五分钟的节点，两人回到剧场，短暂地休整后，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很不错。不需要维护秩序，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等待今天最后一个主角登台。

出人意料的是，主持人上场后没第一时间介绍幸村和他带领的队伍，而是满脸遗憾地宣布了一个消息——因为抽签仪式的重要道具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抽签仪式将延后至下午，揭幕赛之后举行。

紧接着，他开始了一段略显浮夸的介绍，着重介绍了幸村本人和他的网球，而不是立海。这种介绍方式之前出现过一次，在迹部的演讲之前。因为他的演讲主要是在讲自己，不是围绕冰帝展开的。

“居然不是要讲立海吗……”忍足微微朝身旁倾斜，小声问好友：“小景，你知不知道幸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迹部用一个不爽的眼神向他传达了“不准叫我小景！”这样的信息，低声回复：“不清楚，我只知道真田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真田？”

“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每次聊起童年，幸村都会主动说真田小时候有多可爱。”迹部一脸的难以接受，甚至打了个寒战。

“然后呢？”忍足追问道。

“然后这个话题就遗憾地结束了。”

忍足：“……”真田小时候到底有多可爱啊！真的不是故意转移话题吗！

说话间，之前休息时间就一直在后台准备的幸村上场了。他站在舞台一侧向观众礼貌地鞠躬，旋即站在讲台后，说出一句不太礼貌的开场白。

“大家好，我是幸村精市，现任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部长。相信经过前两届全国大会，在座的各位已经不需要我来介绍立海大了。”幸村缓慢、淡然地扫视了一周，不出所料地看到一堆咬牙切齿的表情。“所以我今天的演讲的内容主要关于我，和我的网球。”

“不愧是精市，用最平静的语气讲出了最气人的话。”柳发出赞叹的声音。

刚加入立海没多久的石木不懂，但大受震撼。他一方面感觉这种大反派剧本很酷也很危险，一方面又觉得，就算立海……我们立海连续赢了两年，也不至于一句话激起这么大的怒气。

“因为我们一直不太照顾其他选手的情绪。”丸井揽着便宜弟弟的肩膀，小声说道：“还记得上次合宿的那个和你名字很像的那个人吗？就是四天宝寺现在的副部长。”

“小石川和我的名字到底哪里像了！”石木急匆匆地赶在幸村说下一句话之前小声吐槽。

“就是很像嘛。”丸井眼睛一直看着台上，发现幸村要继续演讲，适时地住口，打算一会儿再说。

“在说我的网球之前，得先介绍一些我没遇见网球之前的生活。”幸村说完这句，又停顿了一会儿。等他再次开口，讲出的却是包括真田在内，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往事。

“我三岁之前，在医院待的时间比在家里更长。”他笑着说。

忽然，场下像按下静音键一样安静。

寂静中，幸村继续讲述自己小时候的身体状况，从生死一线的到侥幸活下来，再到长时间的住院观察，出院后依旧抵抗力低下……

“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几乎不记得，这些是我的父母告诉我的。”幸村说，“我自己有印象的事都在出院以后。”

“出院后，我还是不能长时间出门。那段时间，我在家静养，并且开始接触音乐和美术。”

幸村开始描述自己戴着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地跟着父亲，去音乐会、演奏会的场景。末了，他说：“音乐会的观众都一动不动的，像设置好开场和结尾鼓掌的机器人。”

场下一片静默。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身体更好了一点，不害怕花粉了，所以家里可以养花了。”幸村说，“我养了很多花。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我会一直陪着它们：在家里长大，然后在家里死去。”

“我拥有很多声音，很多颜色，很多时间，但对当时的我来说，时间只是痛楚，声色也只是痛楚。站在茂盛的花朵旁，死亡随时都会降临，而孤独无处不在。”

“……”

时不时约幸村去听音乐会的迹部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前不久才和幸村一起看过自己的花园的白石也沉默着。所有人都没出声。他们沉浸在幸村太出人意料的童年里，沉浸在自己对幸村精市这个人的，太过陌生的情绪里。

“后来有一次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可以天天出门了，还嘱咐我多运动。”

他终于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接触到网球。”

立海的选手们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在那之前，也许是巧合，我从没见过网球，也从来没有准备去遇见网球。但看到它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正是我一直渴求的东西。”

——“我找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