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主办方出来招待大家,就在球场进门左拐的一处庄子里。
这顿饭向斐特意没去邵善野他们那桌,跟其他人坐在外边。
菜还在上的时候手机响了,他说声抱歉拿着手机出去。
大家都以为他是去接电话,直到要吃饭了,顾清和过来叫他。
面面相觑。
“啊,他好像出去接电话了。”
“有十几分钟了。”
颇为意外的顾清和对着赔罪的众人摆了下手,不甚在意地回去了。
“人走了。”
他坐在邵善野的旁边,瓷面映射出他微凝的唇角。
从球场出来,向斐抬头看了一眼天,冰淇淋云没了踪影,只有两道飞机白色喷雾贯穿西北。
当初陆润勉的飞机也是这个方向。
一晃,都好久好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在异国他乡习不习惯。
发觉自己又在操心继子的事情,向斐哂笑,挂梯子,用浏览器搜Jade Star的近况,简约官网上只有寥寥几条招聘信息和近期公开的情报。
一直翻到公司人员介绍的页面才在最上一面一栏找到了陆润勉的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对着镜头很冷酷,明明是张阳光帅气的脸,偏偏连笑都不愿意装一装。
他的手指在少年的脸上反复摩挲,眼神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金灿灿的光穿过云层落下,照亮了他乌黑的睫毛,雪白的肌肤。
与此同时,躺在蓝白条纹床单上,套着深绿色睡衣的方衡律翻过身去,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来干什么?”
提着两把果篮就上门的陈时彦,一只手拉开外套的拉链,在26℃的房间里穿单衣就足够。
“来看看你。”
“顺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时彦把那晚上三人谈话的内容都告诉了方衡律。
“草!”
听完后的方衡律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你是说,邵思源眼巴巴跑去道歉装好人?”
“他拿我们两个当枪使,向斐现在对他的态度可好了。”
方衡律回过味来,挑眉看他,“这么说,你也威胁过向斐?”
“……”被看穿的陈时彦手指僵了瞬间,很快就调整好面部表情,“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有把柄在向斐手上,报复的事情不能由他出面。
让方衡律当这个出头鸟正合适。
“弄垮菲利克斯?”
“区区一个菲利克斯算什么。”
方衡律的腹部到现在都隐隐作疼,那双大手按压下去的时候,挤压的憋屈和耻辱几乎令他窒息。
他现在每天都要洗五六遍澡,那股尿骚味始终挥之不去,萦绕在他心头。
“我要叫向斐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朝陈时彦要来一支烟,颤着手点上,猛猛吸,尼古丁缓释紧绷的神经。
想到向斐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乞求他原谅的模样,方衡律吐出浓浓的烟圈,嘴角咧开。
直立长方的玻璃窗爬进来的金光被风吹动,两人的影子渐渐没在一角。
像两条鬣狗交头接耳。
连续加班三个晚上,向斐因为低血糖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睁开眼睛后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如若不是胸膛起伏,邵善野几乎都要以为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