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楼入口没有风雨连廊,只能冒着雨下车。
这块旧小区是被邵思源赶出来后,方衡律给他选的。
一个月7500的租金,老破小了,但胜在地段距离市中心不远。
“等等。”
沈谦打算冒雨跑回去的时候被向斐叫住。
司机从扶手箱里拿出雨伞递过来。
“先生,请。”
向斐朝他摆手。
“再见,向总。”
他在车完全离开后,才缓缓进入昏暗的步梯里。
一口气爬了7层楼,掏出钥匙打开生锈的铁门,进屋望着简陋的家具,发白的沙发垫子,沈谦撒气般地把雨伞狠狠摔在地上。
雨水飞溅,咬住灰色裤脚,像泥点子。
刚刚坐的还是真皮的椅子,现在变成了廉价的床铺。
瓷砖上还有黄渍。
沈谦猛吸一口气,弯腰把雨伞捡起来,老老实实扯两张洗脸巾把上面的脏污擦干净。
*
雨水拍窗,像是有人在外面敲打呐喊。
酒吧灯光昏黄,烟雾缭绕。台上的女人穿着亮片裙,唱着肉麻的情歌。
江默靠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支烟。
桌面上是成堆的筹码,酒水洒了半圈,沿着玻璃桌沿流成一道暗红。
“王哥,您看江哥这手气,真是——”
有人凑上来吹捧,笑得油光满面。
王哥笑眯眯地靠在一旁,嘴里叼着烟,烟灰快要掉进酒里也不在意。
“他啊,今天是财神爷上身,换别人早输光裤衩了。”
江默手指一抬,连赢几局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眉眼间那点淡漠被酒意冲淡,透出一种松懈的堕落气。
烟雾迷离间,有人推门而入。几道影子走来,衣着考究,气场压人。
“听说这儿有位江先生,手气不错。”
为首,被人嘱咐过来的李金笑着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这块鱼龙混杂,有人串门也不是新鲜事。
江默随手一出就是二三十万的花销,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是第三波来找他的人了。
江默抬眼,指尖一动,把烟灰弹进酒杯里。
“玩两把?”
“玩可以,不过我们这边——”
那人笑,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点,“一把一百。”
旁边几个小弟嗤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酒气:“哥们儿看不起谁啊?我们这儿本来就一把一百。”
男人也不恼,慢悠悠地笑,“我说的一百——是一百万。”
空气忽然静了两秒。
江默看着那双眼,心里像被火灼了一下。本来有些腻味的棋牌,在加倍的筹码下,变得热血澎湃。
他忽地笑出声,笑意不深不浅:“好。”
筹码往桌上推,叠出一座小山。
荷官看了一眼来人,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
阴沉的天气带来压抑的心情。
凌晨1点独身坐在卧室里,向斐在等手下人的消息。
江默三天都没有回来,可笑的是他现在才发现。
床头柜照片上的男人还在看他,向斐被他注视,心口越来越堵。
连轴转带来的疲倦和工作上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来气。
独处,又是雨夜,积压长久的负面情绪似开闸的洪水,顷刻没过他的头顶。
他双腿跪在床头柜下,一只手捂住整张脸,嘴唇发抖,似泣颤音,“别看我……别看我,哥哥……”
需要排解的痛苦绝望,习惯了通过肌肤相亲来宣泄,如今没有江默在,他颤颤巍巍,尝试DIY。
在照片之人的注视下,掌心湿濡,快意过后,是更大的空虚和寂寞。
眼前闪过汪屹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