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水涨到一百度的时候,盖子上发出阵阵沸腾的白雾。
提手拿着杯子往里面装毛尖茶,再用沸水滚一遍后端到两人面前。
“哥。”
“屹川哥。”
“你们用。”
求婚被人撞见了,邵思源只尴尬了一瞬间,随后继续仪式,将车钥匙塞到略微僵硬的向斐的手里。
“我来招待他们。”
俨然将自己代入丈夫的角色,邵思源适应起来非常快。
没想到会撞见自己弟弟求婚的现场,有点意外,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你们两个……”
“是的,哥,我们在一起了。”邵思源回答,坐得无比端正。
要不是汪屹川在这里,他简直兴奋得可以直接抱住大哥原地起飞转三圈。
但自小就对汪屹川有种莫名的害怕,外加上这人如今的身份贵重,邵思源在他面前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气性,正襟危坐。
窗外的雨渐渐停息,冷空气被窗户抵□□空调不断吹出暖气。
屋内好暖和。
汪屹川脱下外套。
“咳咳……”邵善野放下滚烫的杯子,舌头差点被烫起泡,他有点担忧地望向病床上的向斐,“小斐,这小子没胡说吧?”
向斐顶着邵善野试探的眼神艰难点了点头。
“哎,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能成!”
好友一应答,邵善野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初我就看好你,这小子迟迟不开窍,害得我担心了好久。”
他绷起手指敲打邵思源的额头,“一天天就知道给小斐找麻烦,现在你知道怎么做了没?”
“知道,知道!”邵思源怪不好意思在向斐面前被管教示弱,“哥,还有人在呢。”
“屹川又不是外人。”今儿带人过来,邵善野本心也是想请他帮帮忙,政策上的事情他没能力插手,但是这东西也讲究运转。
规矩是一回事,真正实行的时候又是一回事。
终于被cue到的汪屹川,平静地放下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小半,烫得掌心暖暖。
“恭喜。”
不冷不热的腔调,邵家两兄弟没有任何感觉。
唯独坐在床上的向斐,不自然地揪紧了被子。
“本来还以为我家的婚事要比你晚,现在……”邵善野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你得加油了啊,屹川,我们家可都结婚了。伯父伯母知道了,会催你跟小琪的。”
“不急。”
汪屹川淡定推开他的手,“婚姻是慎重的。”
在帮向斐调整靠垫的邵思源,听到这话,刺刺的,他低声对向斐说:“我考虑得很清楚,你别觉得我是意气用事。”
向斐看不见汪屹川的表情,但能够从对话里推测出他的心情——很生气。
他握上邵思源的手,用同样低的音量回:“我知道。”
生病的人,往往都要比平常更丑,因为憔悴,痛楚。
但此刻,邵思源觉得,向斐真的很漂亮,不是说容貌,而是一种……一种叫他难以控制心情的漂亮。
温温柔柔的三个字砸下来,邵思源的心都快要化了,他从来都没有对哪一个男人生出过这种心情,回握,毫无攻击性的靠近,却只是想嗅一嗅这人身上的味道。
“向斐……”
邵思源把头埋在他的颈侧,简单的靠着,什么举动都没做。
“这段时间,你就休养好自己,公司的事情一律有我,你不需要担心。”
“等你出院,我会把一个完完整整,丝毫无虞的菲利克斯还给你。”
“不过……在你心里,我还是第一位,不许把工作放在我之前!”
“屹川。”邵善野对小情侣的腻歪摇摇头,“你也看到了,思源喜欢得紧,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没有办法。”
他语气随意,但浮现的笑意却不浅,“以后,小斐就是我邵家的一员。”
“我知道二十号草案的施行是没有办法,但……你看看,有什么办法缓缓。”
邵善野这是拿他自己跟汪屹川的交情,邵家和汪家的交情来给向斐找退路。
于情于理,汪屹川都不会拒绝。
汪屹川望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茶,忽然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屹川,我也不会让你难做,这样,等我找人把菲利克斯的几条生产线接手,你再把方案推下去,以后每年,我在南海区的公司税费优惠这块,我主动降低一个点。”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