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累计,三百八十二万五。”
“……加上之前几次垫付,合计——七百一十二万。”
空气死寂。
江默额角青筋跳动。
他想抢过账单,却被向斐一个眼神制止。
“您别误会,”老板忙着笑,“我们场子都是朋友间照应,江先生信用好,所以……我们替他先垫的,利息也不高,就——”
向斐目光落在账单最下方那一行小字。
【垫付资金年息24%,按日计息】。
他的指尖瞬间收紧。
沉默片刻,才慢慢吐出一句话:“账单今天我还清。”
“什、什么?”
老板怔住。
“以后——”
他抬起眼,望向面色发白的江默。
“江默要是再出现在这里。”
他顿了顿,狠厉显露无疑。
“这地方,也不用开下去了。”
红木桌上那盏吊灯晃了晃,昏黄的光影摇曳。
老板连连点头,额头渗出细汗:“是是是,向总您放心,我们这就——马上清账。”
向斐起身,去拉江默的手。
江默像被钉在椅子上。
他喉结滚动,嘴唇发干。
“向斐,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不管?”他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跟我回家。”
语气不重,却让江默脸色瞬间一僵。
空气里弥漫着酒味、烟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窒息。
回去的路上,向斐特别沉默,江默也不开口。
坐在车里等了很久,他才听到细微的哭声。
“江默,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去赌?”向斐从驾驶位上伸手过来狠狠拍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我没有钱,你一辈子都要陷在里面了!”
“我从小告诉过你什么,黄/赌/毒这三样哪个都不许碰!”
“你不听我的话,可以,但是你不能让自己堕落!”
“要是哥哥知道你现在……”
“什么堕落!我花钱玩玩就是堕落,是,我穷,我没钱,我没本事。我不需要你来帮我兜底!”
江默吼回去:“你跟那群有钱人去玩,去结婚!动动手就是几百上千万,我拿什么来比,我当然比不过!”
“在你心里,如果没有我哥哥,你这样的人,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向斐,别把自己说得多么伟大,你养育我,不就是为了找个人排遣寂寞吗?”
向斐整个人怔在原地,像是被那几句话从正面打了一记闷拳。
“……你说什么?”
“反正你要跟邵家的少爷结婚,以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人做/爱,不需要瞒着那个男人了。”
“有邵思源护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了,你跟他好好过日子。”
“放心,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不会捅出去,虽然我是个混蛋,但是……”江默望着向斐近乎悲伤的神情,再别扭,伤人伤己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深深吸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向斐,我……”
他们不会再有可能了,他永远也保护不了他的月亮。
江默伸手,主动拉过向斐的脑袋,深深地吻上去。
车窗密闭,空气稀薄。
江默的手死死箍着他,几乎是带着抵死的温柔。
唇齿相抵的瞬间,氧气被夺走,呼吸纠缠在一起,乱成一团。
指尖滑进他的发里,呼吸灼热、急促,像要把所有的不甘、痛苦与爱意,一起灌进他身体里。
“唔……”
“哈啊——”
空气彻底被抽干,向斐的指尖在颤,他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被压到发疼。
身体本能的推开,力气却被一点点卸下。
向斐最后,缓缓放弃抵抗。
他真不是一个好哥哥。
玻璃被热气蒙上一层雾,薄得仿佛一碰就碎。
就在两人几乎濒临窒息的时刻,江默的手一抖,胳膊磕到方向盘。
“嘀——”
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
前灯瞬间亮起,刺破车内的昏暗,透过车库,落在前方的人影上。
汪屹川站在那里。
光从他肩头漫开,照亮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