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的员工们都收到了三天带薪休假的礼物。
沈谦坐在工位上发呆,前辈连续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无语过来拍他肩膀,“小沈,刚刚老大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这是你休假的日子,别记错了。”
作为职场最底层的实习生,沈谦没有自主分配假期的权利,他呆呆地应声,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休假合不合理。
同事说完也懒得理会他,都去忙手头的工作。
不知道坐了多久,扣费的信息接二连三发来,沈谦一一付清后,望着只剩下3千元的账户,焦虑地跑进了厕所。
“方少……”
“我要的东西呢?”
“我还在找……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之前我不是也给了您好几份吗?您能不能,再打给我点钱……不多,五万块就行。”
“沈谦,我帮你找人进局子已经花了不少钱。”
替死鬼顶格判了十年,在岗龙区被重点关照着。
“你说昨晚拿到手,我信了,钱也给了。”
“方少,我遇到难事……”
“钱货两讫。”
电话被直接挂断。
沈谦自知理亏,也没办法,他最近都没有去出租屋住,而是在外边开着酒店,一天一千多的房费,现在没钱,只能灰溜溜滚回破败的出租屋了。
他把手机揣好,洗了把冷水来拿,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手背上。
“小沈,向总找你,赶紧去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张哥。”
向斐捧着杯暖呼呼的奶茶在等他。
“向总,您找我?”
向斐点头,示意他坐下。
“沈谦,我知道文件是你出卖的。”
开场第一句话,就让沈谦动弹不得。
“你本事不错,出乎我的预料。”
也算是因祸得福,推动了他跟邵家的关系。
向斐不是圣人,之前看在这张脸和相似的处境上,他伸出援手,得到的却是深刻的背刺,这一回,他不会再帮他。
关掉办公室门锁,清晰的落锁声,让沈谦的心脏速率直飙。
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向,向总,我……”
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沈谦到底是个学生,没有真正经历过正规的职场,在人精里厮杀出来的向斐,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现在的心理状况。
双手摊开,像一只展翅的老鹰,坐在沈谦的对面。
无名指的铂金戒指闪着银光。
像胜利女神在对他微笑。
“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应该很清楚,你给菲利克斯造成的巨额损害,一旦我提起刑事诉讼,凭借我手头掌握的证据,我可以让你一辈子都呆在监狱里。”
沈谦握紧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清楚地听见耳膜上血液流过的声音。
“沈谦。”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你身后的人多么强大,依旧被我抓住了尾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沈谦干涩的喉咙艰难吐字,他望着眼前的向斐。
同样的脸,正主气质卓绝,而他,已经浑身都是冷汗,像条淋雨的小狗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意味着,我更强。”
奶茶被丢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咚”。
沈谦心头一震,这个观点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向斐。
“真的吗?”
向斐真的有实力和方衡律一碰吗?
那可是方家,在商界,政界均有丰厚人脉和资源基础的方家。
向斐一个小公司老板,就算和邵家联姻,也只不过是一个陪衬才对……是啊,他向斐说到底姓向,不是邵,邵思源再怎么喜欢,也不会倾尽邵家来帮他吧?
想清楚这一点,沈谦稳住心神,硬钢到底,“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这桩案件结束了,如果您怀疑我,我愿意接受警察的一切调查。”
倔强……又白痴。
向斐对他的评价,终于添上了负面词,顺带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变味,有种睥睨感。
沈谦头皮发麻,“向总,既然您这么介意,那我主动辞职!”
“虽然被您无端猜疑打破了我对您公平公正的印象,但我希望我的离开能够让您舒心。”
沈谦果断站起来,去解锁开门,但小小的门把手就在那里,无论他怎么扭,都扭不开。
“我换了门锁。”
“除了我的指纹,谁都打不开。”
“向总!”
“辞职,离开,然后跑得远远的,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向斐歪了歪头,露出他冷酷无情的一面,“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你走?”
狰狞的撬动音戛然而止。
就在向斐以为沈谦妥协的时候,他猛拍玻璃,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向斐绑架我!救救我,报警,警察!救命啊啊啊啊!”
厚重的防弹玻璃有隔音,但架不住沈谦又打又摔,很快就吸引了外边人的注意。
向斐起身来到沈谦身后。
“咚——”
他一巴掌打在玻璃上,把沈谦牢牢禁锢在胸前。
沈谦浑身汗毛竖起,上下嘴唇不颤抖,身后的向斐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颈部血管的跳动。
“没用的。”
“没有我的吩咐,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向斐挑他的下巴,半垂下的眼皮搭在墨色的眼瞳上,令眼神变得有几分冷漠高傲。
“我是他们的衣食老板,而你,无足轻重。”
人尽皆知的事实,沈谦长久的幻梦终于被击碎。
他的眼睛里全是这张脸。
日复一日,太阳升起和落下,他站在镜子前,都会看到的脸。
“就算你穿和我一个牌子的西装,打同样领结的领带,也改变不了你贫寒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