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个人都不洗碗。
向斐擦擦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餐后柠檬水,解解牛排的腻味。
“我的手机呢?”
他很自然地发问,失去了所有的电子设备,多出来的钻戒稳稳压在手上。
白如温玉的指甲下是透着点点粉的指尖,汪屹川站起来就看到昨晚被他放在掌心里细细把玩的葱根似的手指,心神微微被撩动。
他逆着夕阳洒落进来的光,投过去的目光柔和些许。
“手表也不见了。”
向斐说的是他最近刚换的智能手表。
汪屹川俯下身,手指丝滑地插进指缝空隙,成对的婚戒重新触碰,像两块石头,咯着肉。
汪屹川却浑然不觉,加深了力度,把这份不适深深压在向斐的肌理中。
“晚点给你送过来。”
“原封不动?”
“给你换一套新的。”汪屹川落座在他身侧,靠在深绿色的沙发垫上,胸口的领带顺着他倾斜的肩膀,滑在两人握紧的双手上,尾端若有若无地擦过向斐的手背。
痒痒的,向斐的手往后缩,没得逞。
沙发的坐垫不算软,但他的身体还是陷了进去。
等到太阳彻底落下,灿若银河的高楼大厦错落有致地排列在蜿蜒金色大道两侧。
向斐的手终于被松开,无力地垂落在一侧。
指尖摸到冰凉的地板,他半睁的睁开倒映出渐渐靠近的拖鞋。
“别,我自己来。”
缓好力气,向斐自己去洗澡清理。
等了一会,汪屹川衣服都换好了,站在门边系了第三次鞋带,向斐终于从浴室里出来。
单手拿着白色毛巾擦头发,他看见桌上摆着一部手机和手环,凑了过去,“给我的?”
他打开手机,开玩笑似的笑了一下,“不怕我报警。”
汪屹川用指纹解开门锁,撇过来的视线无声告诉他:随意。
门重新合上,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
向斐快速登录上自己的社交账号,短短一天一夜,未读消息直接飙升到99+。
除开新闻和销售的推送,大部分都来自于陈时彦。
邵思源反倒是一言未发。
打字浪费时间精力,向斐直接给陈时彦打了电话过去。
秒接。
“叔叔!”陈时彦的声音透着焦虑,“你在哪?我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出警局后,陈时彦先去停车场开车,打算送向斐回去,结果车身一出来,人就没影了。
远远的,只有一台挂着黑底白字的车闪着红色尾灯。
“……在我朋友家里。”向斐的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情色。
陈时彦顿了一下。
“哪个朋友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向斐是看他在微信上说有急事,才打电话的,他现在挺累,处理完陈时彦,就上床休息了。
“叔叔,沈谦供出来是邵思源做的。”陈时彦说:“邵思源对你不好,就算邵大哥跟你交情匪浅,但他们毕竟是兄弟。”
“你想说什么?”
“S市有钱有势的人那么多,能跟邵家肩并肩的也不少。”软下来的语气特别像大灰狼诱哄小红帽,陈时彦接着说:“我很早就说过,叔叔,你何必不看看我呢?”
邵思源毁掉了向斐的名誉,这件事一出,两人再无可能。
就是向斐恋爱脑,非要嫁,邵家也不可能同意的。
“我是独子,我能给你的,只会比邵思源多,不比他少。”
向斐躺在软榻上,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被灯光照得透亮,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偶尔发觉的闪烁,也不过是飞机经过的尾灯。
防弹级别的玻璃被擦得透亮,但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他被困在这里。
出不去。
“陈时彦。”
向斐心神一动。
他确实无权无势,变成了更好摆布的小人物,但他认识的人当中,虽然不能跟汪屹川势均力敌,但至少创造点小麻烦小机会的能量还是有的。
向斐最擅长的,就是抓住机会。
他把手机凑到更近。
“你认识嘴巴紧,靠得住,能开锁的人吗?”
“开锁?”不明白向斐要这种人干什么,但眼下正是他表现的时候,陈时彦不假思索地回答:“认识。”
“叔叔,你需要吗?”
向斐沉眸,“你帮我找一个,过几天我要用。”
“好。”
“……我还需要你再帮我找一个人。”
陈时彦接连应好,“我帮你办好这件事,可以约你出来吃顿饭吗?”
眼下向斐想出门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眼皮一掀,星光重新坠进眼中,操着某种势在必得,他应允了。
不会让汪屹川困自己太久的。
另一边,君门府。
汪屹川回来的时候,邓琪已经走了。
汪母在他面前忍不住叨叨:“小琪好不容易来一次家里,你工作再忙,也该露个面。”
见自己的儿子没有半分反应,冷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汪母皱眉:“你跟小琪的事情,什么时候定下来。”
汪屹川终于有了点反应,给母亲扶了下肩膀上的狐狸毛披肩,“小琪给你买的?”
汪母点点头,“她有心。”
“在家里穿穿吧。”
“我知道。”汪屹川的位置越高,汪家人就越需要低调。
汪母抬头,看着儿子俊朗的面目,心中无限感慨,“等你成婚,我有了孙子,我的晚年也就圆满了。”
她只当随口一句,汪屹川本来要上楼的脚步停下来,认认真真的看她:“妈妈,我之前就说过,不要随便期望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