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彦看不见自己的脸,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有多么迷茫无助,像个走失的小孩,惶惶不安。
向斐抚平他皱起来的眉心,无奈地放缓语气,“对你自己有点信心。”
再不哄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他是真不想看见谁哭了。
“在我心里,你跟他不一样。”
在邵思源即将闹起来的前一秒,向斐把酒杯抽开,很轻的转身。
“不喜欢这个口味了?”向斐看他就吃了两口,邵思源阴鸷的神情在他望过来时,慌忙地收起来。
向斐装作没看到,去够盘子,“不喜欢就换一个。”
甜点的位置在酒会进场不远处,这会儿中央舞池人群蹁跃,他稍微绕了点路。
冤家路窄,在圆柱后,撞见了方家两兄弟。
早些年两人吃过饭,向斐的外貌有些变化,但底子到底在,方启协这会认出来了,这不是汪屹川的人吗,怎么会在这?
公司被整垮后,向斐就在s市圈子里销声匿迹,没想到在这么重要的酒会上又看见了他。
汪屹川给放出来了,是重新扶持还是玩腻……
望过来的视线带着自上而下审视的味道,叫人厌恶又熟悉,向斐来不及走到餐吧,就被叫住。
“向先生。”
听到哥哥说话的方衡律也转过身来。
一大一小,两张脸相似。
去路被堵住,向斐被迫停下,“方总,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向斐一笑,“我也没想到还会见到你。”
当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男人。
“哥,跟他寒暄什么。”方衡律鼻腔发出哧哧的嘲弄,“没必要。”
方启协睨了眼弟弟,小辈不清楚向斐背后的靠山,他们可都清楚着,不过他不会当众落弟弟面子,“向先生如果需要帮忙,可联系鄙人。”
这是商业酒会,来这的人,都有所求。
他索性给向斐卖个好,再跟汪屹川聊聊。
一张轻薄的名片被递过来,横在空中。
这种戏码他从前经历过,被自己实力够不着的大佬哄着,一路绿灯的滋味,比药还叫人上瘾,舒心,谁不喜欢被恭维,被谄媚。
但一切都如走钢丝,脚底虚浮的很,害怕掉下去,就只能更用力地抱住钢丝。
有什么用?
越是繁华的地带,站得越高,越是有种这一切都属于自己的幻觉。
人之间的交际想要长青,只有一条路子。
方启协给他面子,旁人艳羡,恨不得取而代之,够不着方家的也立马把主意打在这个温和的青年身上。
几多算计,在富丽堂皇的屋内,都显得甜美。
向斐没接,叫方启协的手干巴地滞停在空中。
他笑了下,底气充足的从容让他的笑意格外晃眼。
“谢谢。”
被当众拒绝的方启协,手还没收回。
一众深色西装革履,人头攒动中,向斐那身漂亮的白色礼服,如孔雀长尾,丝滑飘过。
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