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怪她把慕容瑾带来吗?
她正要开口,慕容真却已经垂头移开目光。
他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四道触目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
“六爷,你怎么了?”
李晚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窗外,正透过轩窗看着他。
顺着他的视线,李晚看到了他手上的伤痕。
“小福这没良心的!”李晚骂了一句,匆匆奔进屋内。
小福是李晚给猫起的名字,希望它给慕容真带来幸福,哪知道幸福还没影呢,它倒先把主子给伤了。
她急急来到榻前,慕容真早已起身,她上前去拉他的手,关切道:“我瞧瞧,伤得怎么样?”
看见他手背上四条血痕,李晚皱起眉头,把手中锦盒往榻上一扔,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他摁住伤口。
慕容真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她发顶那个柳圈上,苍翠之中,点缀着一抹鲜艳的明黄。
一点也不衬她。
“六弟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贴心的丫头。”
循着声音,慕容真抬起眼睛,看见正站在门边的慕容瑾。
对方噙着淡淡笑意,回视他。
屋中静了片刻,李晚察觉异样,忙抬头看了看二人。
她打破沉默道:“忘了跟六爷说,五爷是来向您赔礼的。”
“赔礼?”
李晚松开他的手,将榻上那个锦盒拿起来,解释道:“这是五爷带来的野山参,说是对二夫人的病症有益。”
慕容瑾走进来,应和道:“正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六弟可千万不要推辞。”
慕容真见李晚捧着那锦盒,虽没说什么,但面色已显出不虞。
李晚一愣,此刻这东西在她手上,不就是在说她已代慕容真收下了?
这该死的心机男。
李晚悄悄瞪了他一眼,谁知慕容瑾正看着她,见状还朝她微微一笑。
看着纯良无害的样子。
李晚气得咬牙。
然而,两人这一番眉眼官司落在慕容真眼中,却带着一丝眉目传情的意味。
他攥住她那方手帕,手背霎时露出青筋。
慕容瑾瞧见,垂眸笑意加深。
他适时告辞:“既然六弟受伤了,我也不便叨扰,改日再来与你叙话。”
说罢,人已转身出去。
见李晚发愣,慕容真摘下她头上柳圈,问她:“你不去送送?”
李晚回过神,也觉得这样有些失礼,淡淡“哦”了一声,放下锦盒便追出去送慕容瑾。
慕容真看着她从窗下走过,果真去送人,手上蓦地一用力,将那柳圈并着那朵迎春花捏成了一团。
李晚追上慕容瑾,将他送至院门口,慕容瑾负着双手,闲闲看了眼她头顶,忽然抬起一只手伸向她。
李晚警觉地退了两步。
慕容瑾的手停在半空,低笑出声:“你头上有叶子。”
李晚伸手在头上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一片柳叶,她把叶子扔在地上,屈膝朝他一福:“五爷慢走。”
慕容瑾笑了笑,转身走下台阶。
才折回院子里,李晚便命小丫头打了盆水进来,先给慕容真清洗伤口。
她用香胰子给慕容真清洗手背,边洗边担心起来,这里没有狂犬疫苗,不知道会不会感染,万一……
她想的出神,没瞧见慕容真越来越沉的脸色。
“你在想什么?”他突然问她。
“啊?”李晚回神,压根没听见他刚说了什么。
一眼瞥见地上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柳圈,李晚诧异道:“这是怎么弄得?”
慕容真抿着唇,半晌才道:“猫抓的。”
李晚探着脑袋四下张望了一圈,屋里哪有小福的影子?
“这小没良心的,伤了六爷还敢回屋来,别让我逮着它!”她哼哼一声。
慕容真没接话,看着她给自己清洗完伤口,拿布巾擦干,又凑近他手背,轻轻地吹气。
轻柔的气息拂过手背,像羽毛扫过心尖,令他忍不住为之一颤。
只要他伸手,就能触碰这张近在咫尺的桃花面。
李晚对他的心思丝毫未觉。
她打开拳头大小的陶瓷罐,用手指挑了一小团药膏,仔细地抹在他手背上。
兴许是她的动作不够轻,慕容真忽然攥紧了拳头。
李晚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疼吗?我尽量轻一些。”
慕容真盯住她的眼睛,忽然没来由地问她:“你今日,为何同他在一起?”
“我回来路上,正巧碰见的。”李晚如实答道,又低下头去给他擦药。
慕容真沉默片刻,别过了脸。
“往后,离他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