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这些时日五爷可是听话了不少,不仅日日到老夫人屋里陪伴,还不忘来给我们夫人请安,连老爷见了都夸他!”惠姑说这话时,脸上并无笑意。
难怪了,难怪慕容瑾昨日会来给慕容真赔礼,原来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李晚推了推惠姑,悄声道:“大夫人岂不是膈应坏了?”
惠姑撇了撇嘴:“谁说不是呢。”
到了云鹤苑,惠姑带着李晚进屋去见大夫人,大夫人只淡淡点了点头,随后屏退左右,连尺素都没让留下。
她打量李晚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想你这样年轻,没嫁人又没生育的,又怎会知道那些事情?”
李晚大着胆子道:“奴婢虽未曾嫁人,但打小跟着婶子们长大,她们向来不避讳,奴婢便跟着听了不少稀奇事。”
大夫人沉默片刻,似乎正在权衡。
好半晌,她才继续开口:“这屋里没有旁人,我且问你几个问题,出了这屋子,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晚郑重应下,还主动起了个誓。
大夫人见她如此,顾虑也跟着消了一些,让她在凳子上坐了,问她道:“听闻,你那些婶子们各个都生了儿子,这其中,可有什么说法?”
“好像……”李晚垂着头想了想,抬头道,“是有个婶子祖上传下来的秘方,说是能让生男孩的几率大一些。”
大夫人听见,悄悄打起了精神:“你且细细说来。”
李晚便将之前与慕容真说过的调理之法细细说了,比如那段时间女子该吃什么,男子该吃什么,有什么忌讳,事无巨细统统道明。
大夫人渐渐听得认真,不时点一下头。
“就这些么?”大夫人在心里记了一遍,问她。
李晚顿时面露难色,红着脸垂下头去。
“怎么?”大夫人见她这样,安抚她道,“你且说来,我跟你保证,绝不说与第三人。”
李晚这才抬起头,低着声音道:“夫人且附耳过来。”
大夫人果真凑了过去,李晚便红着脸同她耳语起来。
短短几句话,倒让大夫人脸上也火辣辣的。
她捏着帕子摸向自己的脸:“这真的是……”
李晚捂着嘴,垂头不语。
两人各自消化片刻,大夫人率先笑了一声:“瞧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未必用的上呢。”
其实她眼下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若是想生也不是不行,就是风险比年轻时大一些。
但,以她国公夫人的身份,若真是有孕,必定有专门的医者随时照料,便是请个太医也是容易的。
至于愿不愿意拼一把,全看她自己。
大夫人正在犹豫,她蹙起两道柳叶眉,显露愁容:“只可惜,这法子即便果真有用,也需得花上三两个月。”
“我也不瞒你,老夫人一直想把瑾儿记在我的名下,眼下她逼得正紧,根本没有时间容我怀上孩子。”
“夫人,”李晚抬起眼睛看她,“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许是两人刚交流过私密的话题,大夫人对她甚是宽容。
李晚道:“奴婢觉得,此事夫人大可以先应下,即便将五爷记到名下,将来夫人诞下麟儿,依然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担起家业,毕竟,老夫人只说记到名下给个嫡出的身份,可没说一定要把爵位传给他。”
大夫人沉默半晌,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我之所以抵触这件事,不全是因为不喜瑾儿,而是……实在不甘心让那田姨娘爬到我的头上兴风作浪!”
这两人的矛盾由来已久,年轻时便明里暗里斗得你死我活,大夫人每每表面占了上风,实则背地里吃了不少暗亏,因为这个,她才不得不给宁国公纳了好几房妾室。
因此,即便到了这把年纪,两人也依然互相看不对眼。
李晚看着大夫人道:“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夫人何不向老夫人挑明,若要答应此事,除非让田姨娘离府?”
“没有那么简单。”大夫人摇头道,“让一个妾离府,那便是任她自生自灭,不说老爷会不会同意,只怕瑾儿也要记恨于我,属实不算明智。”
“那要是,佛祖托梦点化,选其出家侍奉呢?”
大夫人一怔,看向李晚。
“你的意思是……”
李晚淡淡点头:“让她以侍奉佛祖的名义,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