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
李晚到得慕容真跟前,被他那样犀利的眼神攫住,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也不知,方才的话他都听了多少?
不过,她又没打算“背主求荣”,为何要感到心虚?
为了摆脱这种莫须有的心虚感,李晚打算先告他一状:“六爷气性也太大了些,奴婢不过早饭时忘了回六爷的话,六爷就撇下奴婢自个儿出去……”说着,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六爷身边怎么没人跟着,双全呢?”
话音才落,双全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来,气还没喘匀呢,就委屈巴巴地向李晚辩解道:“奴才在这呢,实在是六爷走得太快,奴才这才没追上……”
慕容真静静看着李晚,见她神色如常语气关切,他掌心一松,绷着的脸色不由缓和下来。
李晚在一旁悄悄吐出一口浊气,这人方才的气场委实骇人,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一股杀气。
主仆三人站在曲桥上,慕容瑾抱着手臂望过去,再次与慕容真的视线撞个正着。
不过,他已敛去盛怒的气息,眼神克制了不少,只是瞧着仍旧是冷冰冰的模样。
慕容真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抬脚离去。
李晚和双全落后两步,忙忙地追了上去。
书房内,慕容真将手中锦盒递到李晚面前。
李晚拿着茶壶的手一顿,问他:“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慕容真示意她。
那盒子的装饰方式很眼熟,李晚接过,顺手打开,见里面是一只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长命锁,她好奇地拿起来掂了掂,感受到其实心的份量,不由“哇”了一声:“这么贵重的东西,六爷是要拿去送礼吗?”
慕容真低头看她:“喜欢么?”
这可比金锭好看,谁会不喜欢?
李晚诚实地点了点头。
慕容真眼神顿时柔和起来:“那便收起来吧。”
李晚呆了片刻,好不容易反应过来。
“这是……送给我的?”
慕容真淡淡“嗯”了一声,走到书架边上去拿书。
李晚捧着金锁,跟着挪了过去,她眉眼间尽显纠结:“无功不受禄,这东西太贵重了,奴婢不好收的呀……”
她确实很想要,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基因里。
“送给你,自然是因为你有功。”慕容真手上一顿,转身看她,“况且,我亦有愧。”
“奴婢不明白。”
慕容真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尖的下巴上。
“昨晚那一场‘枯树生花’,委实令我叹为观止。”
李晚愣了一下,惊喜道:“六爷的意思是,我完成了约定?”
“嗯。”慕容真点头,嘴角牵起些微弧度。
“太好了!”李晚捉住他的袖子,忍不住兴奋起来。
他即将正式进入剧情线,她功不可没!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问他道:“六爷说自己有愧,又是什么意思?”
慕容真目光凝住,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道:“昨晚,我没能承认你完成了约定,因为……”
“我有私心。”
他的手缓缓抬起,终于捏住了她精致的下巴。
李晚未曾预料眼前的情形,不由浑身僵住。
慕容真低着头,凑近了她:“即便我参加春闱,即便我明年高中,即便真的如你所说,我将入阁拜相名垂青史,我也不想放你自由。”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蛊惑:“我可以去科考,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他今日才明白,他根本忍受不了旁人碰她一根指头。
琮玺说对了,他实非君子。
慕容真指尖微微用力,在她下巴上掐出一圈苍白的痕迹。
李晚吃痛,“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
“不放就不放!只要你愿意科考,比什么都强。”
开玩笑,这么粗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本来那也是当初为了接近他才编出来的理由,不放她出府,将来他和余秋音都得给她养老,毕竟,她可是劝他读书科考的功臣。
未来晋升“李姑姑”“李嬷嬷”,一路混成府内高管,一眼望到头的富贵日子,她傻了才不过。
李晚想的极其通透,不如说,这正合她意。
“当真?”
慕容真愣了片刻,不由细细观察着她脸上神情,他心中惊疑不定,一面为她这句话感到狂喜,一面又怕她说着哄他玩。
如此患得患失,倒是从未有过的心境。
李晚不知他内心纠结,笑着道:“当然是真,奴婢干嘛撒谎?”
慕容真上前一步,逼得她后背抵在书架上。
“那,若是有人以姨娘之位相许,诱你离开我呢?”
李晚紧张得攥紧手中金锁,他果然听到了她和慕容瑾的对话。
这可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我那不过是在讥讽五爷,六爷怎么反倒当真了?”她看着慕容真的眼睛,认真道,“再说,就算他真的许我以姨娘之位,我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