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事被先帝知道了,当下就派人去凤芙宫传了口谕,说天后身子弱,不必劳烦阿蒲每日去请安,好好在自己宫里待着就是。那位先帝是帝泽天的父亲,待他素来温和,比处处针对他的太后好亲近得多,也是最赞成他和帝泽天婚事的人,平日里见了他,总要塞给他些珍奇玩物,待他跟亲儿子似的。
“在想什么?”
温热的触感落在腰上,阿蒲女猛地回神,才发现帝泽天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掌心贴着他的腰,温度烫得他一缩。帝泽天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里带着他熟悉的白玉兰香气息“怎么脸更红了?是不是水太热了?”
阿蒲女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抓住了帝泽天的胳膊。水汽氤氲里,帝泽天的脸好像和千万年前那个摸着他的头说“以后哥哥护着你”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他闭了闭眼,没再往后躲。
反正都是要过一辈子的。那些隔阂,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慌,总有一天会被捂热的,不是吗?
帝泽天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眼里的笑意深了深。
一千年都等了,总算等到他肯松口了。
阿蒲女鼻尖萦绕着帝泽天身上清冽的白玉兰香,那香气他闻了数万年,早该熟稔到骨子里,可今日不知怎的,甜香底下竟翻出些隐隐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兜头罩住。
可他没躲。反倒仰起脸,主动凑上去吻了吻帝泽天的下颌。指尖碰到对方颈侧温热的皮肤时,一股怪异的熟悉感顺着血管窜遍全身,他好像天生就该被这个人抱着、吻着,好像只有在这样近乎亲昵的占有里,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就在帝泽天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时,脑海里忽然炸出一道冷森森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他的神经上
“你要明白,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是我的童养婿。你顺从我,伺候我,我作为你的天,你的头,你的丈夫,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那声音太陌生又太熟悉,像是刻进了骨血里的咒,阿蒲女瞬间汗毛倒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他猛地停下动作,睁着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帝泽天,瞳孔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恐,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可他没敢推开怀里的人,只是僵着身子,停在那里。
帝泽天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腰的软肉,声音还是惯常的温柔,带着点笑意“怎么了?是我太急了,吓到你了?”
阿蒲女回过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耳尖还泛着白“没、没有,就是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话,怪吓人的。”
帝泽天脸上的笑意没褪,可眼底的光却瞬间沉了下去,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他抬手抚了抚阿蒲女的发顶,动作轻得很,语气却漫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哦?什么话,说给我听听?”
阿蒲女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变化,老老实实把刚才脑子里冒出来的话复述了一遍。话音刚落,帝泽天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微微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指尖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话,原来是这个。”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阿蒲女濡湿的唇瓣,眼神亮得吓人,像盯着猎物的野兽,偏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出水“不过这话也没说错。你是我从小婴儿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这天界本就以夫为纲,哪有君后不服从自己夫君的道理?嗯?”
尾音微微上挑,听得阿蒲女心尖一颤。他不确定帝泽天是不是生气了,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软乎乎的带着讨好“我知道的,我都听哥哥的。”
被他抱住的瞬间,帝泽天眼底的厉色瞬间散了个干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哦?那今天是同意了?看来我总算没白等。”他低头咬了咬阿蒲女的耳尖,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恶趣味,“那我今日可不会放过你了。”
池面的海棠花瓣被风卷着打了个旋,阿蒲女埋在他颈窝,看不见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占有,只轻轻点了点头,耳边传来池水晃动的声响,还有帝泽天贴在他耳边,低低的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