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课,别的阿哥都回去了,或者在附近玩耍,只有四阿哥与十三阿哥被罚一起在墙角背书。
十三阿哥道:“四哥,曾子是谁啊?他跟孔子孟子是什么关系?”
胤禛道:“曾子是孔子的弟子,孟子是曾子弟子的弟子。”
十三阿哥点头道:“那我们以后也会收弟子吗?”
胤禛道:“你想要收弟子吗?”
十三阿哥仰着小脑袋,笃定道:“嗯,我就算是要收,那也要收武弟子,英姿飒爽的。”
胤禛笑了起来,驱散了冬日的冷意,正午的阳光出来了,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热乎乎的。
十三阿哥又问道:“四哥,你刚刚上课时在想什么?”
胤禛道:“我在想,人的身体真是奇妙,有时候不受自己控制。”
他为何对容姝没有感觉,却对李绵绵有感觉呢?
书上说这样便是对李绵绵有情,因为只有情爱是唯一的、排他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
呵呵,李绵绵是先入府的,若是早就对李绵绵动了情,又怎么会在意起了容姝?
除非这不是原本的李绵绵。
“人怎么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呢?除非是婴儿。”十三阿哥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困惑不已,随即露出了两个虎牙笑道,“对了四哥,上次常姐姐送给了我一只兔子,说是人不开心的时候抱着毛茸茸的东西会变得开心,那只兔子下崽了,你要不要?”
下午四点回到了府里,胤禛的手已经很肿了。
江何海立即取来了药箱,跪下给胤禛涂药。
胤禛对陆大道:“把这个兔子送到福晋那里,就说让她帮我养着。”
容姝虽然在这里享受的物质水平极高,但也没有想过养什么小动物,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死了,若是留下小宠物在世上,只是徒留牵挂。
可是胤禛送来的这只小兔子还很可爱捏,浑身上下都是雪白的,无一丝杂毛。
容姝将小兔子抱在怀里,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陆大笑道:“四爷怕天气寒冷兔子遭了凉,便一直把兔子揣在了怀里,放在胸膛前暖和着,奴才跟着四爷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这么细心呢。”
容姝垂眸道:“他对小动物还挺好的。”
陆大道:“四爷一向爱狗,这次弄个兔子回来,还是挺让人意外的。”
胤禛小小年纪就腹黑得跟个狐狸似的,他不会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吧?
不对,他这是让我帮他养兔子,明明是他亏欠我。
容姝道:“是啊,他举止这般反常,不会是为了给狗做麻辣兔头吃吧?”
她怀里的小兔子闻言抖了抖耳朵,两腿一蹬就要离开她的怀里。
容姝摇了摇头,看来以后要少吃点麻辣兔头了。
胤禛涂好了药,刚拿起笔就“嘶”的一声,将毛笔扔下了。
江何海站在一旁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道:“哎呦,奴才看了都觉得心疼,徐师傅怎么下手这么狠呢?还两边都打了。”
胤禛勾起了唇:“你会心疼?”
江何海立即跪下道:“四爷,您别不相信奴才啊,奴才自小跟您一起长大,当然会心疼了。”
那她也会心疼吧?
反正今日也无法温习功课了,胤禛撩起下摆起身道:“走,去福晋那里。”
临行前,他又将手伸到水盆里,洗干净了江何海为自己涂抹的药膏。
江何海又是瞳孔一缩,委屈道:“四爷,您这是?”
胤禛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江何海的脸上还是惶恐不安的神情,然而眼底却染上了几分了然的笑意。
容姝确实没有想到,胤禛在明知道自己“不行”的前提下,怎么还来找自己呢?莫不是专门来打击自尊心的?
等她看到胤禛那肿如染了胭脂的泡椒鸡爪般的手时,又是一顿,嘴角忍不住上扬。
胤禛突然将脸凑到了她的面前,仔细观察一番,眉眼瞬间染上了一层薄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笑话我?”
容姝忙将嘴角压下,道:“你误会了,我是因为见你来了,开心才笑的,难道要我哭丧着一张脸迎接你吗?”
胤禛撇撇嘴:“在外人面前就支支吾吾磕磕巴巴的,在我面前就伶牙俐齿,我说一句你驳十句的,你好得很呀。”
容姝道:“多谢四爷夸奖。”
胤禛抿了抿唇,不大高兴的坐了下来。
容姝立在他的身侧,见几缕莹白缀在他的乌发间,定睛一看,原来是残留的雪花,她想也未想,伸出手为其摘下。
雪花刚到指尖便化了,留下晶莹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