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他也不愿意逼迫她。
容姝摇摇头,脸色苍白道:“我也不清楚,或许,我应该去柴房看看。”
但她不想看见死人,更何况侍卫正在清理恣欢的尸体。
容姝便道:“我再去余佳佳那里看看。”
胤禛包裹住她的手,刚想要说他陪着她,可容姝却道:“你先回……我房间去,你若是跟着去了,我们说话不方便。”
“可是我……”胤禛不情愿道,“那你要早点回来。”
等容姝进屋,他仍旧望着门口不动,苏培盛在一旁看着,心中暗道:“陛下怎么跟那些等着夫君回家的痴情女一般?”
屋内,容姝与余佳佳正在就着桌子上的茶水,下五子棋。
容姝一边下,一边看着她头顶的弹幕:
【这俩臭棋篓子,是怎么把棋下的这般难看的?水都干了,还没赢呢。】
【没办法,妹宝不敢赢皇后,皇后又下的太烂,只能这么拖着。】
【说起来,女主真的被杀死了吗?那妹宝这个女配可不可以晋升女主?】
【女主哪里那么容易死?侍卫清理时,女主便消失了,不过侍卫私自瞒下来了。】
【也是哦,虽然女主成了个筛子,但是毕竟是女主,女主便是如此,生命力顽强,特别是虐文女主,即便是掏心掏肺也死不了。】
容姝:“……”
暮色四合,余佳佳悄悄打了个哈欠,袖中的手攥紧了帕子:“娘娘,明日还要考试呢,咱们早些歇息吧。”
容姝道:“好,那便回吧。”
刚推开木门,便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如松,目光却像黏在她身上似的,眼巴巴望着,仿佛等了天荒地老。
她笑着牵起他的手,掌心温热:“太医诊断过了?”
胤禛唇角的笑意骤然凝住,化作一声沉甸甸的叹息:“来晚了...五名考生因夜膳中毒而亡,验出是宫廷独有的鸩羽断肠散。”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砸在容姝心头:“阿姝,是有人要陷害咱们呐。”
容姝的心猛地一缩——五条人命,加上昨夜店小二那具被射成刺猬的冰冷尸体,六条!
而那个罪魁祸首恣欢,竟像鬼魅般逃得无影无踪。
“恣欢没死。”
容姝声音发紧。
“没死?”胤禛眉间阴云密布,厉声道,“好大的胆子!”
侍卫的背叛,比刀刃更利,割得他眼底泛起血丝。
次日,考场外阴风阵阵。
考生们面色灰败,交头接耳。
这次考试本非竞争性的,死人非但无益,反添晦气。
那六具尸体,像六颗钉子,钉死了“大清要杀穿越者”的谣言。
这谣言,怕是真的了。
他们,已被盯上了,逃无可逃。
考场内,没有恣欢的身影,她重伤未愈,正在养伤。
容姝交了卷,头也不回地直奔皇宫。
至于下午的、明日的考试,她可不奉陪了。
累死了,还是龙床软榻自在。
胤禛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眼见容姝在寝殿榻上小憩,青丝散落枕畔,像幅水墨画。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整个人仿佛浸了蜜。
过了几日,各种谣言已甚嚣尘上,紫禁城内的空气被流言浸透,连御花园的柳枝都躁动着。
御书房内,胤禛猛地将奏折摔在紫檀木案上,震得案头那方翠玉透着金光的玉玺都微微颤动。
“这本、还有这本!”他抓起两本奏折重重砸向地面,“都说的是什么东西?朕既然弑父杀兄,为何还会同时按照皇阿玛的遗诏,去猎杀那些穿越者?既然皇阿玛有这样的遗诏,怎么朕又是无诏而登基的了?”
门外,苏培盛愁得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几日,他每日都要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拣出几本“特殊”的。
那些人用最恶毒的言辞描绘皇帝“十恶不赦”,依他看来,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应该诛九族呢,竟然把陛下气成这般。
此刻午膳时辰将至,他正犹豫是否该进去提醒,却远远看见容姝袅袅婷婷走来,立即如遇救星般迎了上去:“娘娘,您可来了!”
容姝今日因午膳提前,便想着来看看胤禛是否忙完。
见苏培盛脸色如土,她已猜到几分。
推门而入,只见两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三本奏折散落在地,青花瓷茶杯碎成几片,茶水正缓缓渗入金砖缝隙。
她轻轻叹息一声,蹲身捡起奏折。
指尖触到那些“暴君”“逆贼”的字眼时,心头不由一紧。
唉,即便是商纣王在世,恐怕也无人敢如此直白地咒骂。
她将奏折抚平,放在案头,走到胤禛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紧绷的肩膀。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让人收集这些?”她柔声道,“谣言如野草,越割越生。陛下,吃好睡好才是真,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心目中的好皇帝。”
胤禛紧绷的肩线终于松缓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是好夫君。”
容姝轻轻点头,纤手覆上他微红的脸颊,顺势抚摸至他的胸前:“好夫君可不能让夫人饿着肚子,待会儿珍馐都凉了,伤胃。”
她掌心的温度,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渗入胤禛的心口,悄然融化了胤禛眉宇间残留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