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梁文砚哑声道:“是哥哥不好。”
梁叙不想听,他垂眼看着脚边的影子,低声道:“我现在就要走。”
梁文砚语气依旧不容置喙:“不行。”
梁叙像个炸毛的海胆甩开梁文砚的手,动作太大牵扯到身体,他脸色微变地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到了柔软的被子上,几乎是立刻,他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还没踏出一步,被梁文砚捞进怀里紧紧抱着。
透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体温和心跳,梁叙心里委屈,揪着梁文砚的衣服,喉头酸涩控诉:“我讨厌你……”
“对不起小叙,是哥哥不好,哥哥太在意你了。”
梁叙抬起头,眼睫湿润:“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梁文砚垂眼看他,指腹轻轻擦掉梁叙眼角的湿痕,半晌后,他才开口:“哥哥没办法保证。”
梁叙错愕,视线交汇,薄薄的镜片后面的目光好似冰冷又陌生。
“小叙跟我保证过,说一辈子不离开我,不也还是一碰到事就跟我闹脾气要分手么?”
梁叙完全哑口无言,他嘴唇动了动,又感觉到小腿酸软得要站不住,无意识地后退半步,腰却还是紧紧在梁文砚臂弯中纹丝不动。
“我只是气话……”梁叙没办法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喉结上下一滑,最后偏过了头。
梁文砚却好像不在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摸了摸他头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声道:“楼下有温水和蔬菜粥,垫垫肚子再吃药。”
梁文砚的声音越是温柔,梁叙心里越生气,他看向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怀着怒气随手拔了,痛得他脸扭曲了一下,依稀维持住了人样,推开梁文砚脚步虚浮地出了房间。
艰难地挪到餐桌旁,梁叙刚刚坐下去立刻就站了起来,他扯了两张纸巾擦手背上冒出来的血迹,痛得有些难受。但一听到楼梯上的声音,他立马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蔬菜粥刚好温热不烫口,梁叙吃得快,等梁文砚走到身边,他已经吃了一大半。
勺子放在碗沿,梁叙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梁文砚眉梢一动,语气如常:“明天下午,我送你。”
梁叙转身要走,听到梁文砚手指扣了扣桌子,沉闷的两声他停下脚步。
“回来。”
梁叙顿了片刻,缓慢地转过身。
梁文砚牵起他受伤的手,简单处理了伤口,说:“把药吃了。”
梁叙瞥了一眼桌上已经开好的药,说:“等会儿吃。”
梁文砚知道他脾性,说:“把药带上。”
梁叙拿了杯水和药,慢慢回了房间。
周天中午,梁叙吃了饭便要走,车停在学校门口,刚一停稳,他就伸手要开车门,结果车门拉不动。
梁叙又试了一次,回头看向驾驶位的梁文砚。
梁文砚略偏过头,扶了扶眼镜低声道:“不跟哥哥说句话?”
梁叙不情愿:“哥哥,开门。”
“下周五我要在潇湘见到你。”
梁叙没说话,他手搭在车门边上,略低了头。
梁文砚也不管他的回应,咔的一声,车锁解开,梁叙飞快地推开门下了车。
一直走到宿舍,梁叙才觉得头晕。他喝了点热水,手里的马克杯还是上次在三亚买的,他盯着逐渐变色的彩虹,认真地回忆了一遍这些天发生的事。
他不知道梁文砚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只知道这样走下去绝对行不通。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梁文砚给他的框架里,不可能像他养的一只鸟一样,他得治一治梁文砚。
马克杯的热度传递到了手心,梁叙把亲密付关了,又爬到床上躺了一会。
刚躺下没多久,陆续又有人开宿舍门,顾元方大喇喇的嗓音极具穿透力:“俺又是咱宿舍第一个到的。你们都到哪儿了啊,我给你们带了小礼物。”
后面一句话是在群里发语音,顾元方刚刚发出去,就听见近距离的上铺通知音响了一声,顾元方吓了一跳。
他意意思思地踮脚靠近:“……梁叙?你今天这么早。”
梁叙没什么力气地看他一眼:“早。”
“咋啦,你病了?”顾元方说着手就伸过来了,在梁叙额头贴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儿烫。”
“是不是发烧了?我有药。”
“烫吗?”梁叙小声道,“早上我就退烧了啊……”
早上梁文砚还特意让他含了七分钟的温度计,语气特别特别不好,好像他很不听话一样。
梁叙一想到梁文砚就气得心肝疼,拉上被子闷声道:“我睡一会,等会开周会还没醒的话,帮我跟导师请个假。”
梁叙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恍惚中总觉得有声音在耳边,又近又远的,勉强从梦境里挣扎出来,他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声。
盯着绿色的接通键,梁叙手指一滑恹恹道:“喂……”
电话里传来梁文砚的熟悉声音:“怎么请假了,哪里还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