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砚轻声道:“十一点了,留点时间给哥哥好不好。”
梁叙扭过头,低声说:“下次。”
见梁文砚神情微暗,梁叙忍不住小声辩解:“你每次都折腾到凌晨一两点,我七点就要起床……”
“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要和行政部聚餐。”
梁文砚:“……”
公司每周都有聚餐补贴,梁文砚这倒是忘了,他神情一时不好,梁叙就凑上去亲他,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冰凉银戒相互触碰又相互交缠。
含混不清中,梁叙说:“等周六吧哥哥。”
下颌被惩罚似的咬了咬。
第二天,梁叙请客买了很多咖啡,分完之后时间还很早,公司里气氛已经活跃起来,梁叙一一笑着应付了,拿上一杯咖啡脱身去了程序部。
“还适应吗?”
周夏齐先看见了握着一杯墨绿色咖啡杯身的手,那手骨节修长匀称,清瘦恰到好处,中指的戒环带了点冰冷又禁欲的意味。往上抬头,是梁叙明朗俊秀的笑容。
“挺好的,每天有学不完的东西。”周夏齐笑了笑。
梁叙又说了几句话,正准备回行政室,周夏齐喊住他:“等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进了程序部,周夏齐看着周围都比他大几岁的实习生,这才知道,自己可能是传闻中的那个关系户。
当然,传闻中的关系户不止他,公司同事私下里茶水间暗暗说的还有那天被梁总领着进了办公室的梁叙。
不管怎么说,周夏齐还是很感激梁叙。
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梁叙察觉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说:“今天恐怕不行,今天和行政人事他们聚餐,下次我生日,你请我就好了。”
梁叙快快乐乐地走了。
临到下班,周夏齐听见旁边部门到点就开门的声音,路上欢声笑语,梁叙在人群中间格外高挑,他穿着长袖白T,左手手肘弯里搭着一件深灰大衣,从公司满是繁华夜景的落地玻璃窗走过,气质干净,轻盈轻快。
“梁总。”
听到后面有人打招呼,周夏齐猛地回头,看见梁文砚出来了。他的心疾速跳了两下,有些胆怯又有些激动,在原地站了两秒,梁文砚走近的时候,他克制地上前两步,说:“梁总,谢谢您。”
梁文砚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梁叙跟他闹翻过的那个同学,戴眼镜,瘦高个,人比照片看起来还瘦,拘谨的目光里夹着点忐忑和恭敬。
他摆了摆手:“我没做什么。”
手指上一闪而过的银光在灯下显得闪亮抓人眼球,周夏齐一愣,梁文砚从他面前走过。
倒不是因为梁文砚说了撇清干系的话,他是匿名资助,这是情理之中。而是梁文砚手指上的一枚戒指,跟梁叙的花纹一模一样。
周夏齐记忆力不错,上方雕刻的细小云纹镶了小钻,格外低调又好看,十分特别。
梁文砚一路出公司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周夏齐看了很久,然后心想:“他们感情真好。”
很快就过年了,躺了两三天,梁叙累得连雪人也不堆了,在家里看会计英语。
元宵过后,梁叙抱着自己一个月的实习经验返了校。
大二下学期学的东西也很多,但上过班之后都觉得这些不是事了,反而因为课一节一节的而不是一堆一堆扑面而来的格外令人欣慰。
井井有条的生活中,偶尔也会冒出几个念头,交换生也只是一年,可以见到更多风景,学到更多知识。
梁文砚懂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梁叙觉得崇拜又有些失落,他把雅思信息翻出来看了又看,对比了一下学院发的交换生学校信息。
这一学期他没有做兼职,倒是有了不少时间可以学雅思。
梁叙心想:“要不先学着吧,还不一定能申请上呢。”
周五,梁叙买好了资料,高高兴兴回了潇湘。
梁文砚临时加班。
梁叙一个人躺在床上记单词,夜深人静,外面有微风轻轻刮着树枝,松涛般的声响。
梁叙忍不住想给梁文砚打电话,又想到他现在很忙,发呆片刻,打给了梁寄尧。
“爸爸,我买了一点雅思资料,我想先看看情况……”
梁寄尧听了嗓音里透出一点笑意来,意有所指地说:“你还是听文砚的话。”
梁叙一顿,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意思?”
“我让他多为你的前途考虑,劝劝你去申请,看来他还是听进去了。”梁寄尧声音平淡和缓,“你一定能申上的,如果适应得比较好,未来读研可以去美国。”
梁叙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接着跳得有些快,连耳边树枝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他几乎有些艰涩地说:“哥哥他支持吗?”
“哦,我还没跟他提这件事,主动权在你,爸爸只是先给你一个意见,当然未来在国内读研也很不错,只是……”
梁叙心忽然就安定下来,又确认般地问:“哥哥也觉得我去申请交换生很好吗?”
发现梁叙压根没听他说话的梁寄尧话音一顿,他沉默两秒,缓声道:“没有人不想着你好。”
不等梁叙说话,梁寄尧又吩咐:“周末有空过来陪爸爸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