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天三月,哪有鱼可钓?
梁叙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小声道:“可是我还学雅思……”
“爸爸给你请老师练口语,你乖些。”
梁叙再没拒绝的理由。
周六梁文砚还没回来,梁叙便背了个包,自己开车去了老宅。
同时,他给梁文砚留言:“回老宅看爸爸了。”
三月的天还有些冷意,梁叙长衣长裤的穿着,还搭了件羊毛衫外套,坐在小池塘旁边,冻得发红的手握着鱼竿微微颤抖。
梁寄尧退休之后想起要培养父子感情了,对梁叙未来想做什么方向一路谋划,梁叙觉得像是接受了一趟就业指导课。
他昏昏欲睡地望着湖面中心,感觉自己缩成了一个鹌鹑。
梁寄尧看着他一脸不中用的样子,也没生气,语气忽然惆怅起来:“……当初晓静怕我对你太过严格要求,一再跟我约法三章,要给你自由选择。晓静就是一个不顾家里人反对也要执着选择自己所爱的人。”
梁叙竖起耳朵。
“我也不是逼你什么,只是空下来了,想补偿一些,多关心你一些。”梁寄尧说起话来言辞恳切和缓,对比以往他的长辈姿态,突然这么语重心长起来,其实很触动人心。梁叙不自觉地有些心软。
一上午的钓鱼钓出了章程,下午梁叙回家见到了约好的口语老师。
周末匆匆,梁叙甚至没来得及再回潇湘,就返了校。
自这之后,梁叙就两点一线的老宅和学校两头跑,有时是线上,有时是线下。
梁文砚在忙碌中也让启航成功上市,股票发行那天,梁叙有自己的内部消息,也偷偷买了一点,直接涨停。
春去夏盛,交换之际,梁叙申请交换生的名额有了结果。
听到消息那个片刻,梁叙眉梢微动,下意识地给梁文砚打电话。
周六是个休息日,梁文砚那边安安静静的,嗓音低沉:“怎么了?”
梁叙压低声音:“哥哥,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拿着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了导师,然后迫不及待地回了潇湘。
半夜到了家,梁叙直奔楼上,看见梁文砚果不其然还在床上等他,扑过去抱住他,一抬头眼睛是亮的。
“哥哥我通过了。”
“什么?”梁文砚微笑问。
“交换生名额啊,”梁叙低头找导师的聊天记录,没看见梁文砚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学校,只是攥住了梁叙的手,确认道:“交换生?”
梁叙的心跳无故漏掉一拍,陡然意识到不对劲,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抓住,只能干巴巴地回答:“是啊。”
“爸爸上次跟你提的?”梁文砚眉眼微垂。
“不好吗?”梁叙小心问。
天花板上昏黄的光亮像是夕霞落在梁叙的眼底,浓密漆黑的眼睫撑着薄薄的眼皮,注视得黑亮而让人动容。
梁文砚摸了摸他的下巴,摸到少年人已经逐渐轮廓分明的颌骨,和那颗跃跃欲动的心。
隔着薄薄胸膛下滚烫的血,像一只展翅的鸟。
其实这很好不是吗?梁文砚心想。
片刻,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梁叙留在京都会更好。
短暂的分离也是很大的变数。
谁能保证这一刻的晴朗下一秒不会大雨倾盆。
“哥哥说不好,小叙就不去吗?”
梁文砚嗓音低而轻,却在梁叙心口碰了下一样,他被这示弱般的反问砸懵了,意乱起来几乎感到一阵慌乱。
不去吗?但是准备了很久,而且名额也已经定了。
哥哥为什么说不好?因为不想要他去?
“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梁叙试着说,“我也想看看别的风景,我也想学到和哥哥一样好。”
“小叙,我记得你中学时有两个月没见到我,给我打电话哭,三个月没见到我就委屈得再也不想理我。”
“哥哥你说这些做什么……”梁叙声音低下去,“那时候小不懂事,再说你不也还是没有回家吗?”
“回去过,”梁文砚说,“桂姨和我说你又高烧了,晚上照顾了你四个小时,天没亮回了公司。”
梁叙愣了片刻:“桂姨没和我说过这件事,什么时候?”
“初三那个夏天。”
梁叙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他意意思思地抓住梁文砚的手,先告了一状:“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三个月没见你了。”
“那十二个月呢?”梁文砚不回答反问,“小时候三个月都忍不了,长大了就要走十二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