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砚舌尖抵了抵,语调平常:“就这么怕被知道?”
“这是两回事!”
梁叙的小腿还架在梁文砚的肩上,他瞪着梁文砚,裸露的身体薄红一片。
梁文砚喉结上下滑动,仿佛没听见般再次吻下来。
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被要几次,梁文砚好像要他从床上爬不起来似的。
嘴里开始有了点血腥味,梁文砚仿佛不知适可而止,把梁叙所有欢愉苦痛全部如数吞下。
天亮,周一是个晴天。
外面天光刺眼,混乱的神思刚刚苏醒,梁叙眉心微蹙,眼睫错开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看见了白皙小臂上的几道印痕。
困顿片刻,记忆回笼。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衣服叠在床头一侧,被套也并不杂乱,他的手机就放在衣服旁。
梁叙伸手过去,刚刚握住手机,虚掩的门口传来声音。
“周一的课,给你请假了。”
梁叙充耳不闻,拿上手机,看见界面赫然就是他账号早晨与舍友的一次语音通话。
梁文砚语气温和:“跟你舍友说过了,你需要静养几天。”
梁叙突然把手机砸向梁文砚,没砸中,啪的一声摔在门上屏幕碎了一地。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我是你哥。”梁文砚眉眼不动。
“你不是!”
梁文砚换了个说辞:“我爱你。”
梁叙错愕地看向他,好半拍才垂着眼睛低声道:“你不爱我,你只是爱你的私心。”
梁文砚眉头微蹙,很快又松开了,语气自然:“私心也是出于爱,小叙要和我讨论哲学的问题吗?”
“我要去卫生间。”
梁文砚:“我没拦着你。”
梁叙看他,梁文砚正站在门口,片刻后,他说:“换好衣服下来吃蛋饺。”然后侧身离开。
梁叙不吭声地下床,刚穿上鞋站起来就一阵头晕,他下意识地扶了旁边的桌子,摸到上面随手被主人扔掉的领带。
那条深蓝的领带像是灼了梁叙的眼,他猛地把桌面所有东西都推到地上。
梁文砚听到楼上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随后依旧如常,他嘱咐薛助理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他,因为他今天得处理一个大麻烦,而且还是他自己制造的。
善解人意也好,蛮横不专也罢,梁叙娇纵惯了,有情绪有想法也正常。
梁文砚随手捻着手腕上的珠串,思忖着还是先给梁寄尧打了个电话。
“爸爸,我不同意梁叙去美国。”电话接通,梁文砚开门见山。
他仿佛一秒都不愿意周旋,直白地把自己的观点当大山一样显露无疑。
梁寄尧那头愣了一下,没听出他这是什么意思:“梁叙想去,你上次不是说尊重他的决定么?”
与越多人打交道,越是容易给自己也蒙上一层和善虚伪的面纱,但骨子里的固执和控制改变不了,只是如蛆附骨,表皮一旦被揭穿,就争先恐后地要爬出来。
梁文砚神情不变:“国外不安全。”
“这个问题我有考虑过,我一个朋友在那边,会帮忙照顾一下,但是我们也不用管太紧,梁叙他聪明,知道怎么生活,这小子就是太赤诚,吃点小亏长长记性也不错。”
梁寄尧什么时候对梁叙这么上心了?梁文砚几乎感到一点愤怒,但很快这点愤怒就被另一种更为平静的情绪压了下去,他语调平常地强调:“家里不差他这点留学钱,想长见识和学习,等他毕业有的是时间。”
“哪有那么多以后的时间?梁叙今年20岁,如果他后面读研,就要准备恋爱结婚,你以为像你自己过一辈子?不是我说你文砚,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事业有了还有什么理由不结婚?”
梁文砚后面没怎么听清,他看见梁叙换好了衣服,大夏天里他穿了一件红白色的薄外套,还把领子立起来遮住了脖子,两手插着口袋慢吞吞地走下来。
径直去吃完了餐桌上给他留的蛋饺。
梁文砚挂断了电话,起身道:“小叙。”
梁叙只有很细小的吃东西的声音。
他垂着眼,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梁文砚没来由地心快速一跳。
半晌,梁叙抬起头,声音轻轻却很坚定:“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需要给我道歉。”
梁文砚刚要开口,就听见梁叙开始陈述。
“我没有让朋友知道我私事的癖好,你昨天那样是在侮辱我。
强行扭转我的决定,不经过我的同意和商量替我请假,是不尊重我。
我没有意愿你就不放我走,把我当附属品一样沾满你的痕迹,是在强迫我。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一个可以平等对待的人,你说你爱我,你只是爱哥哥这一个身份。”
梁文砚嘴唇微动,却说不出口。他隐约感到他一旦道歉,认下这些罪行,之后梁叙要说什么,便再也无法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