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回了宿舍,沈凭下意识地看了眼梁叙的座位,人不在。
顾元方注意到,小声说:“在阳台跟哥哥打电话呢。”
沈凭看过去,对顾元方勉强地笑了笑。
沈凭不怎么主动搭理人,梁叙忙着复习也常常出门。两个人一周来在宿舍里都没说过几句话,其他两人也没当回事。
周五梁叙照常回家,顾元方调侃道:“又回去啦?”
梁叙笑了笑:“我会想你们的。”
梁叙前脚刚离开宿舍,后脚周夏齐就回来了,他短暂地收拾了一下东西,面上也很高兴。
顾元方问:“你赚钱啦?”
周夏齐:“我暑假还是去启航实习。”
顾元方摇摇头:“你这二进宫,还说不是关系户。”
周夏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问:“沈凭呢?”
“不知道,估计吃饭去了吧,最近白天老看不见他。”
直到晚上沈凭才回来,洗漱完就躺到床上去了。
底下周夏齐正跟顾元方讲题,讲完之后顾元方大伸懒腰,看见梁叙空了的椅子,又忍不住感叹。
“离得近就是好啊,梁叙又可以回去和哥哥呆一块了。”
坐在床上的沈凭听到略微抬起头,他就在梁叙对床,看见了梁叙床上凌乱的被子,莫名地想起之前那通电话里痛苦克制的低吟。
梁叙会出点汗,他脸色那么苍白,但在这种事情上眉眼肯定都会染上点湿红。
沈凭喉结上下一滑,说:“元方,别说了。”
顾元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收拾了书本教材:“好吧好吧,该熄灯打游戏了,来双排不?”
沈凭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过度理解了,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今晚算了。”
梁叙有些困了,但梁文砚还在电脑面前。他修长的五指轻敲键盘,里面是一个文档。
“这是什么?”
“给爸爸的年中报告。”梁文砚揽过他的腰,让梁叙岔开腿坐他身上,指腹轻轻碰了碰梁叙的眼睫,“暑假要来启航么?”
梁叙摇摇头,他埋在梁文砚颈窝里,声音软软:“不去了。”
梁文砚:“嗯?”
“可能会回去陪爸爸几天,然后……”梁叙想了想,低声道,“学台球吧。”
梁文砚笑了笑:“好啊,空了哥哥教你。”
梁叙点点头也没动,梁文砚像抱着个大型手办,摸着摸着有点心猿意马,他偏头看了一眼快睡着的梁叙,亲了亲他的头发。
期末周很快过去,暑假的第一天,梁叙先回了老宅。
梁寄尧自从把一半的事交给梁文砚之后,只有周一才露面几次签签重要文件,其余时间都在家里养花养草,修习起植物学来。
梁叙在家里呆了几天,感觉有点无趣。
正准备走那天下午,梁寄尧叫住了他。
茶几上是几颗橘子和哈密瓜果盘,梁寄尧慢悠悠地开口:“是不是和文砚闹什么矛盾了?”
梁叙一惊,下意识地蜷缩手指:“没有。”
“没有?”梁寄尧看他一眼,“没矛盾你能上这儿住着。”
“我跟哥哥说过,就是回来看看您,陪陪您。”
“扯淡。”
梁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梁寄尧看着他神情,忽然笑了一下,尾音轻微上扬,听起来像是调侃又像是认可:“文砚那脾气你领教到了?”
梁叙觉得自己可能是恍惚了,不然怎么能从这话里听出一点幸灾乐祸之感。
“从前你在上学,他在忙工作,就算待在一起相处,时间也是少的。现在你们几乎天天住一块,察觉到什么了吗?他年少时就格外固执自我,把感情也当成工作一样算计。所以早早地想给他选一个另一半好拉住他一些,也教教他什么是感情,但是他不要。”
“你跟他相反,你到底是比他懂感情,但太骄纵,总觉得都应该别人事事以你为先,坦然霸占别人的感情。之前之所以是让你趁着有机会,可以提前去国外自己生活一年,可惜你也不要。再过两年也你也毕业了,跟爸爸说说,未来想做什么?”
家里资源稳定,创业大概是不可能给他条件,他也无心去经营。梁叙认真想了想,他偶尔想自由自在到处旅行,也偶尔想成为梁文砚那样事业有成各方面都信手拈来的人。
梁文砚大概不允许他做第一类人。
梁叙茫然道:“我不知道。”
“作为爸爸呢,知道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虽然混得开但是未必愿意经营,也不愿意说客套话去捧别人的臭脚,家里有钱供你一辈子不上班,但是在这之前,你得先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
梁叙回了潇湘,心里有些模糊。
今天是工作日,梁文砚还没回来。梁叙正无聊,想发消息给他,微信里突然跳出来一条陌生消息,他仔细一看,发现是之前做家教的一位家长,问他有没有暑假有没有时间继续来兼职。
说小孩很喜欢他,换了好几个老师都不满意,就想要他教。
梁叙对这个小孩有印象,因为初期的时候上课很不听话,到后来上课时常常藏零食给他吃。
“当老师吗?”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梁叙笑了一下,没往心里去,他想了一会,回了家长有空。
反正暑假也没事,就当出去散心了。
晚上梁文砚下班回家,看见梁叙正在厨房里忙活,他眉梢一挑,走到厨房门口笑:“怎么今天回来了,还学做菜?”
梁叙正在看手机上的教程,听见声音下意识地看过去,擦了擦手道:“我就随便学学。”
梁文砚的目光在他垂着的手指上停留片刻,忽的上前捉住放在手心里仔细一看。
梁叙被吓一跳,猛地抽手却挣脱不开。
梁文砚盯着食指缺了小半块隐隐渗出点血迹的地方看了一会,他说:“切到手了,吓到了吗?”
梁叙犹豫地说:“有点,是我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