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之前我和舍友在外面聚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梁文砚动作一顿,定定地看着梁叙,语气自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随便问问你舍友就知道了。”
“天桥那一次呢?”
“你在怀疑哥哥什么?”
“你根本没我舍友微信,哥哥又为什么说谎?”
“你想说什么?”梁文砚直接问。
梁叙心跳的有些快,他知道圈子里有些人玩的比较花,或者求不得的,会给人戴上定位器,他向来反感这些对待玩物的做法,一个人毫不知情或者已经被告知自己处于别人监视之下,这根本不平等。
梁文砚是他的哥哥,他们天天在一起,怎么会……
“哥哥,”梁叙沉默片刻,有点艰难地开口,“你是不是给我身上放了定位器。”
“是。”
梁文砚承认得很痛快,但紧接着他便说:“我并没有每时每刻都在看,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
梁叙心底冰凉一片,他难受地看向他:“并没有每时每刻?你也知道这是一种监视吗?”
“这不算监视。”梁文砚皱起眉头。
“你放一个定位器在我身上,你把我当什么?你的囚犯?”
见梁文砚不说话,梁叙自嘲一笑:“等我毕业,你不会想把我关在家里哪也不准去吧?”
本来只是开玩笑,梁文砚依旧没说话,梁叙心里才突然咯噔一下,他放在座椅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片刻,才听见梁文砚开口。
“哥哥不会这样。”
他那短暂的几秒停顿让梁叙有些生气,忍不住问:“那你给我装定位器是什么意思,哥哥,我每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报备,你就不信任我到这种地步。”梁叙觉得荒谬至极,尾音抑制不了地走调,“不至于吧?”
梁文砚下了车,声音平稳:“小叙,你先出来。”
梁叙深吸了一口气,下车后气冲冲地关上车门,看了梁文砚一眼自己便往前走了。
深秋郊区的天气更干冷一些,梁叙几步回家换了鞋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梁文砚解释。
玄关的灯光只微弱地映照过来,梁叙偏着头也能看出脸紧绷着,神情冷淡。
梁文砚关上门,走近喊他:“小叙。”
梁叙没吭声。
“定位是手机上自带的,我只是加了权限,并没有专门买定位器来监视你。”梁文砚温声道,“我们最近不是挺好的吗?”
梁叙把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扔给梁文砚。
“我以前的手机可没有这个东西。”
“是,”梁文砚坐在他身边,低声哄道,“是哥哥的错,哥哥把定位关掉。”
梁文砚把手机还给梁叙,梁叙却没接。他垂着眼,窗外寂静非凡,隐隐能听到身侧的呼吸声。片刻,他开口道:“哥哥,我觉得你变了。”
梁文砚眼睫一动。
“变得蛮横,强硬,不讲理。你还把我当小时候一样糊弄。”
梁文砚眉头皱起来:“哥哥什么时候糊弄过你,哪一次不是耐心哄你。”
“是吗?”梁叙抬眼,“你做错什么都不肯改,都只需要哄哄我就结束,每次都要我来妥协,是吗?”
“因为你觉得我还小,还没有资格和你商量很多事情,所以你要我严格按照你的意愿去走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一遍一遍的妥协,最后是让你变本加厉地控制我。”
“不是这样的小叙……”
“那你为什么控制我,不要说是因为爱。爸爸那么爱妈妈,还是愿意让妈妈做她喜欢的职业。”
梁文砚沉默了,梁叙静静看着他的表情,低声说:“如果不是那一个表白。”
如果不是那一个表白,他的控制欲或许会来得晚一点,因为身份的关系,还会更克制一点,会在梁叙看不见的地方自我挣扎,而不是摆到明面上,顺理成章地要求他不离开他。
梁文砚不喜欢剖析自己的内心,但梁叙的话确实如此。
“因为我只有你,”梁文砚喉头微动,“我给你全部的关注,希望你也如此,最好那些人都离你远远的,你的情感只能给我,只能给哥哥一个人。”
梁叙冷淡干脆:“我做不到。”
话音落下,整栋小楼鸦雀无声。
片刻,梁文砚哑声道:“是爸爸又跟你说了什么吗?”
“是你造成的,”梁叙五指收紧,喉咙微紧,“你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哥哥,我不高兴。”
“你还记得十年前你送走的那只小橘吗?它也是发表不了任何意见,就被你决定好了去路。你对我,跟对那只猫有什么区别?”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么?”
梁文砚眼睫微垂,平素冷淡的镜片此时透过点微光在镜框上,显得那双眼睛有些受伤。他逆着光,身影看起来落寞几分。
梁叙喉咙微动,感觉心有些揪起来般酸疼。他别开眼不说话,因此没看见梁文砚抬眼时眼底冷静的目光,只听见梁文砚像妥协一般叹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小叙?”
“哥哥,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