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砚长久地没说话,梁叙这次学聪明了,吸了口气继续说:“我给爸爸发了消息,明天回家住一段时间,周末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梁叙看了眼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来道:“明天我会换一个手机,用我自己的钱,你也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不用亲密付,每天看我买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也挺累的,你休息会吧。”
梁叙转身上楼,声音渐渐远去,一楼客厅寂静异常,梁文砚看见梁叙回了平素不住的房间,终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向来好眠的梁叙一晚上都没睡着,他躺一会就换一个姿势,时不时地看时间,随后又趴在窗口看底下的已经空空如也的荷花池,一直熬到了凌晨五点钟。
然后他打开门,看见了正站在他门口的梁文砚。
梁叙吓了一大跳,后退好几步,梁文砚进来将他抱住,外衫带着凌晨雾气般的冷冽,可身体却很温热,声音低哑:“别走好不好,哥哥错了。”
你错但你又不改。梁叙心想,他试着推开梁文砚,却被抱得更紧了,不得不出声道:“你弄疼我了!”
梁文砚稍微放开些许,被梁叙顺势推开。
“我说过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再说。”梁叙扯了扯被梁文砚弄皱的衣摆,低声道,“我要走了。”
梁叙越过梁文砚,很快下了楼。
他什么也没带。当然,老宅不缺他的衣服,就算缺,爸爸也会给他买。
如果梁叙只有他一个就好了。梁文砚略微低头,转身跟着下楼。
他到了一楼客厅,却没出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一辆帕梅从小院里开出去,转弯加速毫不费力,一点停留的意思也没有。
分开一段时间,分开多长呢?
一周,还是一个月?
时间比梁文砚想的要久一些。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去了公司,里面只有值班的几个人,见到他都十分诧异。梁文砚如常打招呼,进了办公室就没怎么出来。
傍晚回到潇湘,偌大别墅只有他一个人。梁叙以前在学校没回家时他也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难以接受。
他坐在沙发上,想起梁叙说过的那些话,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开始剖析自己。
任何人过度反思自己的行为,剖析自己的动机,都会得出几分不坦荡的罪名来。
他的私心杂念,全部都围绕着一个人。如果这也是一种罪名,那么他身上没有清白的了。
梁文砚看着日历,心想,梁叙心软,最多冷战一两周。
到工作日梁文砚就稍微忙起来了,白天忙着各种会议和谈判纠缠,大脑没闲下来,却还在见缝插针地想起梁叙。
他得闲时频频看向手机。
梁叙换了个手机,但是登录微信的验证码却没找他要,他找了另外的人。
他说分开一段时间,竟然连消息也不发了。
一周过后,梁文砚觉得度日如年。
用工作也麻痹不了,反而患得患失的更加厉害。
薛助理都看出他工作上的分心,忍不住给他泡杯茶提神,却不敢问任何他的私事。
以她这几年的经验来看,多半是家里的弟弟又闹脾气了,而且这一次,麻烦还挺大。
几天过后,薛助理发现梁文砚办公桌上的翠青色荷花烟灰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方盘,里面还有几个烟蒂。
两周过去了,梁叙的兼职拿到了尾款。
庆庆的课带的差不多了,他的时间于是闲下来。一闲就会想起梁文砚,他一边想究竟分开多久合适,两周梁文砚能长记性吗?
他用着不熟练的思路去推测,很快得到了结论。
还是有点短了,他每天上班,回家反思的时间不够。
至少得两个月,直到寒假过完。
但是马上又是梁文砚的生日,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如果之后和好是给他补一个,还是就挑在他生日那天呢?
他决定先验收一下成果,于是试探性地发了一句消息。
梁文砚盯着那句“这周末回老宅陪爸爸吃个饭”的消息,平静地回了个好字,又嘱咐他天凉多穿衣,小心感冒。
看着这正常的话,梁叙心里一块大石逐渐落地。
周末,梁叙和梁文砚都回了家,梁寄尧假装没看出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乐呵地享受了一顿年夜饭一般的晚餐。
在他看来,两个人私底下早会有吵架。
只是梁文砚饭桌上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给梁叙夹菜,说话温和。
饭后,两个人在花园里散步,这还是他们这一个月来头一次见面,冬天里的花园几色梅花开得鲜艳清丽,梁文砚问起他生活学习情况,梁叙一板一眼地回答。
他余光里瞥见梁文砚和从前似乎没什么两样,神情一样温和,只是在走到花园尽头时,梁文砚面上才显出两分无奈。
“小叙,什么时候肯原谅哥哥?”
梁叙已经心软了,但还是嘴硬道:“才一个月。”
梁叙怕梁文砚还要用什么可怜的语气来打动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跑回自己房间里紧紧关上了门。
他跑得快,没看见梁文砚眼睫微垂下眼底极尽占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