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铺的一层纯白地垫,棉花绒毛,庄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不睡,放着玩的。”梁文砚淡淡道。
“你是有钱没处花,还是审美歪到北冰洋去了,”庄彦随口说完,忽然发现不对劲起来,脸色不自然地动了动唇。
“该不会是小叙喜欢的吧……”
梁文砚眉梢微挑,没有吭声。庄彦当他默认,坐下来略微思索又问:“我发现小叙跟了你之后脾气是越来越冷淡了,给他发一堆消息,惜字如金地问一句回一句,如果不是确认了是他账号,我都怀疑是你发的。”
“是么?”梁文砚平静道,“他平常怎么发?”
庄彦想了想:“表情包啊,他最近一张表情包都没有。”
梁文砚“哦”了一声,“他手机在我这里,确实是我回的。”
庄彦:“??”
很快他反应过来,诧异道:“你拿他手机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手机是当代人最重要的东西,你拿了他玩什么?你还假装他回我消息,靠!”
“我回消息的时候我没说我是梁叙,二,其他可玩的多了去了。”梁文砚抬眼,“你跟沈青缇在一块的时候就一起玩手机吗?”
庄彦还想反驳,听到后半句脸立刻就红了,嘴唇动了片刻,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句:“不要脸。”
梁文砚眉头微皱,意识到庄彦想歪了,略微张口但仔细一想这些天确实也没差,于是只好闭上了嘴巴。
樊姐中午来处理海鲜,在小院里搭棚做了个围炉午餐。
长桌铺了一层洁白格子桌布,琳琅满目的餐品放在上面,中间有矮小的花束,梁叙坐姿很是乖巧,他的脸并不张扬,但在人群和繁杂物品中,总是能被一眼看见,像天光墨水画卷里清隽的一笔写意。
外面仍在下小雪,梁叙下楼时神情已经好很多了,梁文砚偶尔看他一眼,发现梁叙面上还有笑意。
这两个月来,梁叙鲜少对他有过好脸色,哥哥也不喊了,
是海鲜吗?还是因为庄彦来了?
庄彦临走时特意拉了梁文砚到一边说话,低声提醒:“手机是隐私的东西,你还是早点还给小叙,我要是小叙,不挠你两下我都说不过去,也就小叙脾气好,才一次又一次这么顺着你。”
说完庄彦才拍拍梁文砚示意他听进去,然后看向旁边的梁叙:“庄彦哥哥要回家了,小叙会想哥哥吗?”
“会的,庄彦哥哥再见。”梁叙上前拥抱片刻,等庄彦开车走了,小院里只剩下他和梁文砚。
梁文砚刚要开口,只见梁叙忽的捂着耳朵转身往房间跑去。
“……”
刚才的笑脸是错觉。
梁文砚无奈地跟着上楼,打开门道:“小叙。”
房间的锁不好用,梁叙见他进来,吸了一口气还没说话,只见梁文砚从左边口袋里拿出一个靛蓝色的手机。
“还你,别生哥哥气。”
梁叙默不作声地接过来,看了一眼自己手机软件里的东西。梁文砚突然改了性子,肯定是庄彦和他说了什么。手机里什么东西几乎都没动过,只有社交软件里梁文砚替他婉拒了几个出去聚会的邀请。
温凉的手机握在手心,梁叙忽然觉得有些失望。
他肯理解庄彦的话,但是对他的话就置若罔闻。
他永远也得不到梁文砚平等的尊重。
快开学了,梁文砚也得去上班,渐渐肯放他自己出去,只是车钥匙仍然不曾给他。这边离云岭庄园很近,梁叙闲得无聊只好过去喝茶和打球。
二月的天仍然很冷,梁叙坐在茶室里自己煮茶,对面是通透的木窗和竹帘,隐隐可见窗景的走廊外面正在下雪,一大盆文竹上面淋了不少雪花。室内木质色调的墙面十分和谐温暖而静谧。
茶的浅香从冲泡摇摆的盏中流露出来,梁叙坐在米色垫子上,第一次开始回想这几年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以为再怎么样,凭着梁文砚对他的喜爱,他可以获得他想要的东西,却没想到适得其反,反而让他发现梁文砚在某些地方上的不可让步。
梁文砚这个人很要强,控制性仿佛是与生俱来,好像无论什么东西一定要牢牢抓在自己手心才算是拥有。从最初的强迫到后面的定位器,梁文砚永远学不会相信他。
现在肯顺从地相安无事,那以后呢?
万一自己以后不愿意了呢?这种一直妥协的事未来谁说得准?
开学前一晚收拾好东西之后洗了澡,梁文砚像之前一样拉开被子示意他钻进来。
梁文砚的身体总是热乎乎的,梁叙半趴在他身上,微微闭着眼睛。
“明天我要出差,早点送你回学校。”
梁叙轻轻应了一声。
“回头课表发一份给哥哥。”
“看我课表干什么?”梁叙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