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砚穿着西装,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他轮廓鲜明锋利,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盯着人时显得过分幽深和压迫。
梁叙有些站不住,又后退了半步,背靠在墙上才勉强维持住冷静。
他的一切小动作都被梁文砚看在眼里,半晌后,梁文砚才温声道:“有什么瞒着哥哥的事,这么心虚?”
梁叙心如鼓擂,眼睛扑闪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文砚这是在试探他吗?他肯定听见了。但是房间门关着的,就算隔音效果再不好,他说话声音不大,很大概率梁文砚也没听见。
但如果他真没听见,那他怎么不进来?
“哥、哥哥,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梁文砚深深地看了一眼梁叙,低声道:“到了一会,刚碰上柳医生,说你在里面和爸爸说话,所以就没进去。”
梁叙很明显松了口气:“柳医生刚走?”
梁文砚眼睫微垂,他“嗯”了一声又说:“我刚到的时候,他就走了,去找主治多了解情况。”
“我学校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梁叙手指擦了擦衣摆,又看向梁文砚,低声道,“哥哥再见。”
梁叙回了学校之后也有些忐忑,直到夜深梁文砚也没找他,不见什么异常,他才逐渐放下心来。
周五原定的想拖一会儿再放学也没成行,梁寄尧还在医院修养,上完课梁叙拿着笔记本就过去了,一边陪着梁寄尧说话,一边做自己的翻译。
天色渐晚的时候,梁文砚也来了。
一起陪着吃了晚饭,梁叙才跟着梁文砚回了潇湘。
“爸爸什么时候能出院?”梁叙问。
“慢性胃炎三分治七分养,让爸爸在医院养养也好。”
见梁叙若有所思,梁文砚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道:“所以要好好吃饭。”
“我知道。”
等梁叙去洗澡,梁文砚坐了一会,目光瞥向桌上放着的手机。
密码改了。
梁文砚指尖微顿,试了几个密码就开了。
梁叙手机里应用很多,一半是学校要求的各种课堂APP,一半是社交和阅读软件,他先看了看联系人,然而一点开微信,发现也上了应用锁。
梁文砚目光微沉,梁叙的密码来来回回都那么几个,他要试也能试出来,但他却没再继续进去,退回去又看了看短信和支付宝,里面有收支明细。
梁叙最近一直有进账。
手机息屏被放回原位,梁文砚轻轻叹了口气,他心想:“还是不会乖的。”
梁叙回来时边用毛巾擦头发边看梁文砚,说:“我最近在给一个老师做线上翻译,等会儿再睡。”
梁文砚看他顶着一条黄澄澄的毛巾坐在椅子上,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怎么不先吹头发?”
“过会儿它自己就干了。”
梁文砚没听他的,下了床去把吹风机拿进来。
毛巾还是热的,梁文砚随手拿走给梁叙吹头发。
电脑屏幕上是繁杂的英文和各种注解,梁文砚瞥了一眼,就认出这熟悉的桥段来自一部小说。
作为助理,梁叙不仅双语翻译,还负责帮老师查一些资料,他看得入神,等吹风机声音停了也不知道。
半晌后,身后传来梁文砚的声音:“十二点了,该睡觉了。”
梁叙努力敲完最后一行这才收手。
周末梁寄尧就出院了,梁叙有回老宅去看望,呆了半天便回了学校。
学校有专门的考研意愿调查,周夏齐打算先工作,沈凭要出国已经在准备,梁叙之前压下去犹豫过的想法又翻了出来。
导师问到他的时候,他依旧填了无。
周夏齐很诧异,问:“你也要去实习吗?”
“暑假会去。”
“那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我不打算去启航。”梁叙低声道,“我打算,试试别的。”
周夏齐愣了一下,犹豫道:“这样啊。那你哥哥支持吗?”
梁叙沉默片刻:“我还没跟他说,他如果问你,不要跟他说这事。”
周夏齐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梁总没联系过我呢。”
梁叙才不管梁文砚会不会去联系,他这几个月按时回家,但有意避着点梁文砚的触碰,梁文砚心思敏锐,虽然偶尔强迫他一两次,但多数时候却也没拿他怎么样,两人就维持着诡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