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砚透过客厅暗淡的光线看他,声音也晦暗:“因为你不听话。”
梁叙一噎,生气道:“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回事。”
梁文砚眉梢微挑,靠近他几步低声道:“小叙,不要太天真了,总该要面对的。”
“可我也不要你来做决定,”梁叙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近距离地看着梁文砚镜片下冰冷又缱绻的眼神。
“我们的关系又不稳定,一切都还未知数……”
“不稳定?”梁文砚重复了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你在妈妈面前撒谎了是吗?”
梁叙偏过头:“我没有回答。”
下颌突然被扣住,对上梁文砚冷冽的目光,梁叙下意识地去拽他的手,控诉道:“哥哥,你对我做的事真的很过分。”
“是么。”梁文砚仔仔细细地看着梁叙根根分毫毕现的睫毛,看见那双瞳孔因为情绪起伏而微微颤着。
“你想出国留学、想经济独立、想离开,”梁文砚声音越来越冷,“我还有更过分的还没做呢。”
“比如停了你所有的副卡,关了你所有的社交通道,”梁文砚目光下移,看见梁叙的嘴唇颤抖着,“开学了也不会放你回去的,给你长休,直到你被调教好。我们小叙这么聪明,就算休学一阵,也能赶上进度的。”
梁叙听着格外温柔的声音却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小腿抵在茶几上,终于发出声音:“哥哥,你不会的。”
梁文砚微笑着轻抚了下梁叙的头发:“启航的事要告一段落了,我们有时间长谈。”
梁叙脑子里快速地转着弯,一边在想怎么骂梁文砚出口气,一边犹犹豫豫地怕他,眼眸扑闪,终于找了个折中的法子,委屈地低下头:“那你也不能把我们的事就这么告诉爸爸妈妈,我一点准备也没有,而且他们现在年纪大了,他们也没有准备。”
“没有跟爸爸说过,妈妈那一次,是随口说的,”梁文砚怕他哭了,手指略微抬起他下巴,“我们关系亲密,一起睡又如何。”
如果让梁寄尧听见,顶多又担忧这俩兄弟关系太好,未来不好发展各自的事业。陈晓静见多识广,也未必就把自己儿子往同性恋方向想。
梁叙没说话,他垂着眼,眼底潋滟。
梁文砚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像是安抚,又像是占有。
“可妈妈问我了……”
梁文砚捧着他的脸,“如果妈妈真这么认为,会直接来找我的。”
“小叙,要听哥哥的话,明白吗?”
梁叙生气地抬起眼:“听话听话,你怎么不找个机器人做你弟弟?”
撇开梁文砚的手,梁叙转身往楼上跑去。
暑假的实习很快就进组出差,比起上一份在启航的实习,审计这份工作可谓是严格的牛马作息,因为是淡季,才勉强有了周休,但每天时不时的加班和盘点也很折磨人。
梁文砚没反对他去做这一份实习,估计就是看他扛不住,梁叙硬是没叫苦地干了下去。
大四几乎已经没课,就算有也可以拿实习证明换假条。
梁叙咬着牙一直干到了年审初期,梁文砚终于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打了电话给他。
“在哪儿?”
“北边。”梁叙一边盘木头一边挂着耳机,这边零下二十度,冷杉红木盘来盘去的费劲,他吸了一口凉气,闷着声音说,“没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
梁文砚看着挂了的电话皱起眉头,在网上查了一下梁叙的行程。
晚上十点梁叙才回电话,那头有些鼻音地问:“找我什么事?”
梁文砚心平气和地说:“给我回来。”
当初梁叙就是看中审计可以经常出差才一头扎进去,梁文砚要他回去,他自然不肯,但是也不好明面上跟梁文砚对着干,只能沉默。
没保持一会儿,梁叙自己打了个喷嚏。
酒店是标间,梁叙站在落地窗前抽了张纸巾,闷声道:“年审这才刚开始呢。”
“红木的加工制造业,审计方向是今年一年度的,查账盘点函证都差不多了,最多一星期底稿就结束了,你下个月进组有三个月的项目,才是真年审。”
梁叙听完一愣:“你怎么知道?”
“有个校友在四大今年刚升SM,找她问了点情况。”
一般来说为了保持独立性,项目、进度、数据都不会轻易跟外人说的,梁文砚却轻松就问到了,只能是关系不一般。
梁叙讨厌这种无时无刻都会有梁文砚身影的生活,让他有种被监视着的感觉。眉心蹙了起来,声音忍不住提高:“哥哥,你什么时候能不这样管着我?”
察觉到梁叙语气里的抗拒,梁文砚声音也冷了下来:“审计要高强度工作出差,工资又低,你身体不好,挣个什么劲儿?”
“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梁叙,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金融读出来家里给你把路铺好了,你毕业就是要干审计去吗?”
梁叙张了张口,小声道:“爸爸也支持的。”
梁寄尧是半个富二代,当初要创业,做了很多工作积攒不少人脉最后才经营出了梁翼,自然对梁叙要尝试别的没什么要求,还让他可以多历练,反正路走不通再回梁翼也耽搁不了什么。
梁文砚没料到他能坚持这么久,也没料到梁寄尧竟然支持。
他捏着手机笑了一下,感情是有爸爸撑腰啊。
“梁叙,我没同你商量,项目结束后立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