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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我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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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静来的那天梁文砚不在家,梁叙正睡着,忽然听见有敲门的声音,惊醒片刻,梁叙匆忙穿好衣服打开了门。

陈晓静先是看了眼房间,然后才把目光落在梁叙身上,微笑道:“放假啦?”

梁叙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道:“嗯,暂时放假。”

洗漱完之后梁叙下了楼,又主动给陈晓静切了点水果,泡了一杯茶。

陈晓静先是说这么多年都在出差,没回来好好照顾他,接着又说起梁寄尧:“我知道你爸什么样儿,平常应该也不多管你吧?”

梁叙默默点头。

陈晓静了然道:“我们亏欠文砚的,他那时也小,照顾你花了不少心思。”

梁叙小声道:“我也欠哥哥的。”

陈晓静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是文砚说了什么?”

“不是,是我从小要求哥哥太多了。”

陈晓静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拉住梁叙,温和道:“小叙,你们之间的感情比寻常的兄弟要好一些,我明白。文砚虽然走在你前面,但是很多引导他也没办法给到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多事情都会不方便,你爸爸这方面也神经大条从没提过,妈妈给你提个醒。”

梁叙眨了眨眼睛,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陈晓静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轻声说:“我不知道这种情况是谁引导的谁同意的,文砚比你大八岁,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但爸妈亏欠他,也亏欠你,不便指责。你是妈妈亲生的,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妈妈希望你想清楚,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不消点破陈晓静就已经把想说的都说了,梁叙也听明白了,他垂着头紧了紧衣领。

“今年过后妈妈打算长留京都,有空多过来玩。要是你工作定下来了,愿意的话,妈妈给你送套房,争取离梁翼近点。”

“妈妈,我……”梁叙忍不住开口,却没说出后面的话。

陈晓静鼓励似的握紧他的手,笑道:“梁寄尧不是给你留了S市的房子,未来去那边待待也可以,冷静冷静,兄弟感情和睦不易,不要吵起来了。”

说完陈晓静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钱不多,里面有五十万,每个月妈妈会打十万进去,不够了再和妈妈要。”

陈晓静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又嘱咐梁叙记得吃饭,很快便走了。

晚上梁文砚才回来,他生日还有几天,就要忙着应酬了。一开灯看见梁叙正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本书,却也不像在看的样子。

“看书怎么不开灯?”梁文砚换了鞋,走到梁叙身边抽开他的书。

梁叙也不说话,抱着梁文砚的脖颈将脑袋埋进他颈窝里。

他身上带着初冬的寒气,丝丝体温又透过衣服传递。

梁文砚眉梢微挑,他一边顺着梁叙脊背抚摸,一边问:“怎么了这是?”

“你不要再跟妈妈说我们的事。”梁叙低声道。

梁文砚没出声,梁叙就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重复道:“她不会同意的。”

“妈妈今天跟我说她这几天有事,暂时不来了。她联系你了?”

“……没有。”梁叙垂下眼睫,很快下颌又被梁文砚的手指抬起来两分,拇指轻轻擦着唇角,梁文砚声音冷淡,“小叙,你说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看我。”

近距离下,梁文砚目光俊朗锋利,梁叙鼓起勇气跟他直视,却说不出话来。

“启航我是实际控股人,梁翼我拿了近40%的股份,算上我的人勉强也能有50%,小叙不信哥哥,还是不想跟哥哥在一起。”

梁文砚的声音很轻,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更显得幽深。

梁叙张了张口,谈到股权这一块相当于公开叫板,他声线不稳:“我们怎么能这么伤爸爸妈妈的心……”

“那小叙就是承认不想跟哥哥在一起。”梁文砚紧紧盯着梁叙,语气微沉。

“我,我不是……”梁叙移开目光,心跳鼓动不停。

“哥哥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所有的事哥哥一力承担……”

“你们决裂了又怎么办!你不需要他们,但我需要,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话一出口梁叙才自觉失言,慌张地看向梁文砚。

梁文砚神情渐渐冷淡下来,他对家庭归属感不强,父母是谁都可以,没有父母也行,但梁叙必须是他的。

“我会让他们接受。”

“他们不接受呢?”

“不接受就不跟哥哥在一起了吗?所以小叙不是最爱哥哥。”

梁叙心跳漏了一拍,听出不对劲,连忙道:“不是……”

梁文砚垂着眼,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梁叙嘴唇微颤,艰难地撇过头:“我,我不知道……”

看着梁文砚没有波澜的神情,他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想要两全其美的办法。”

先不说梁文砚莫名其妙的控制欲他该怎么适应,梁家就他一个独子,前些年梁寄尧就在催梁文砚结婚,也有意思让他在圈子里多认识几个门当户对的,梁寄尧嘴上不说,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建立家庭。

更何况梁寄尧对于同性恋这事态度坚决反对,陈晓静又明里暗示,梁文砚这一公开,家里不仅要出乱子,被有心人爆料,恐怕还会连累到公司。

梁文砚捧着他半张脸,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锐利:“你已经选了哥哥,就好好待在哥哥身边。其他的哥哥会处理。”

梁叙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理,心狂跳起来,脑子几乎一片空白,半晌之后才语无伦次道:“妈妈,妈妈说不定也没发现,今天只是我心虚理解错了,哥哥你不要冲动。”

“所以妈妈确实私下单独来找你了。”梁文砚陈述道。

梁叙哑然,紧紧抿着唇。

梁文砚用指腹轻轻擦拭他的唇角:“别怕,有哥哥在。”

第二天是个周末,梁文砚仍然起得很早,他稍微一动梁叙就醒了,抓住他的小臂问:“哥哥你去哪里?”

“洗漱,做早饭。”

“然后呢?”

梁文砚看他一眼,仿佛看破了梁叙在担心什么,半跪在床上靠近梁叙,顺着他的话说:“然后去找妈妈。”

“别去。”梁叙喉咙发紧。

昨晚梁文砚知道陈晓静确实来过之后就没再追着他要答案,梁叙一晚上没睡好,担心梁文砚冲动出柜。

“其实,妈妈只是暗示,我们住一块太久了,我跟哥哥继续在一起,不是只有挑破这一条路……”梁叙喉结上下一滑,小心翼翼地提议,“之后我可以单独住,像上学一样周末回来,等感情稳定慢慢来告诉他们。”

“呵,”梁文砚笑了一下,反问道,“我们感情不稳定?”

梁叙噎了一下:“我想要一点空间,但你总是不允许。”

“是小叙365天有300天都在吵着要跟哥哥分手的,哥哥没安全感。”梁文砚摸了摸梁叙的压翘的头发,梁叙却觉得一阵凉意蹿到脑顶头皮发麻,忍不住反驳道,“是你先不信任我打压我的。”

“还把我关在家里,不准我联系任何人,你这是犯法的。”

“因为小叙跟哥哥耍手段,”梁文砚面带微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晾哥哥两个月,你当放风筝呢?”

“我就算晾你又怎么了?明明是你先做错的……”梁叙大清早的越说越气,好一顿翻旧账,一看梁文砚压根一点神情波动都没有,显然没有认识到错误。

他脸烫了,眼睛里也有点雾气,说完就撇过头微喘着气不肯再看梁文砚。

梁文砚静静地把他的脸掰过来,梁叙挣扎片刻,恶声恶气:“你干嘛!”

略微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颧骨到眼角的位置,梁叙眼睫忍不住扑闪,眼眶里的泪水很快浸润了眼睫,他眉心受迫般微蹙,很是楚楚可怜。

“留点眼泪在床上哭吧。”梁文砚静静说。

梁叙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你……”

梁文砚收了手起身,他打开房间门正出去,梁叙还是忍不住喊:“你去哪儿?”

“卫生间。”

周末公司一般没有什么事,吃过早饭,梁叙看梁文砚穿戴整齐,忍不住确认:“你不会去找妈妈的吧?”

“不会。”

梁叙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梁文砚接着说:“妈妈这几天不想见我,下周四我生日她总该来了。”

周岁的生日宴按长辈的说法是要大办庆祝的,以梁家的人脉,会有很多人来,如果被有心人听去几句,事情都会完全不可控。梁叙忍不住站起来:“你疯了。”

“小叙不相信哥哥能处理好?”

“如果你要跟妈妈挑明,我就立马搬出去,并且跟你断联。”

梁文砚眼眸微眯,声音冷淡:“如果我找不到你,我就只好报警发媒体找我失踪的弟弟了。”

梁叙咬牙切齿地盯着梁文砚。

-

梁叙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先把自己的开题报告给做了,抽空回了一趟学校。

顾元方终于逮到他,忙问:“项目结束了?”

“没干了。”梁叙想起来还是气的肝疼,没好气地说,“我哥不让我继续干审计。”

顾元方听完也是像模像样地点点头:“确实,审计太累了,你去家里公司领个闲职就挺好。”

梁叙张张口,发现没法反驳。

“你难得回来,正好我们叫上沈凭和夏齐,一块吃个饭呗。”顾元方说,“咱俩多长时间没见了,怪想的。”

还有二十天春节,只剩下一两个周末,梁叙没什么负担地接受了,说:“定个周末吧,到时候时间地点发小群里。”

开题报告基本没什么问题,梁叙沿着框架开始大写,在梁文砚生日前一天晚上写完了初稿。

梁文砚来催他睡觉,梁叙心里还是忐忑,忍不住向他确认:“明天人很多,你别跟妈妈说奇怪的话。”

电脑被合上,梁文砚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语气如常:“该睡觉了。”

生日宴定在酒店三层,梁叙罕见地穿着正式,跟着梁文砚站在中央,每来一个人就要接收一句祝福语。

来的人不仅有叔叔伯伯,还有不少商业合作伙伴,梁文砚对外一直情绪稳定,他的眉眼太过深邃,轮廓过分锋利而显出几分凌厉来,银边眼镜给他添了几分冰冷的斯文气,不笑时人便冷肃。

即使是自己的生日,他嘴角也只是提了一点礼貌温和的笑意,疏离而不失礼的寒暄着所有人。

大多数的企业家看起来都非常具有亲和力,梁文砚在行业内大概是独一份的锐利,但公司专营的机器相关,他这种锐利又很好地让人信任。

生日宴持续时间不长,但梁文砚一杯一杯喝了不少酒,梁叙都忍不住低声劝他:“少喝一点。”

觥筹交错,繁丽的珠光吊灯光线明亮清晰,梁文砚唇角微勾:“这点酒跟我的酒量过家家呢。”

梁叙只好说:“我没怎么喝酒,等会我开车。”

“那今天还是第一次坐小叙的车,”梁文砚微微靠近,鼻息几乎都要扑在梁叙脸上。他感觉到梁文砚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心顿时慌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说,“我找朋友说说话。”

梁文砚看着梁叙走近人群里,李家的儿子,林家的姑娘,都去打了招呼。沈家那个,沈凭是自己凑上去的,好像终于等到他落单一样。

梁文砚轻轻抿了口酒,应付了来趁着宴会找他谈合作的人,找到了正聊天的陈晓静。

陈晓静一看他就知道他有话要讲,于是也跟着来到没人的露台。

这边靠河,今年的冬天似乎迟一些,一月上旬过完了也还没下雪,但吹的风却很冷。梁文砚让人拿了条披肩给陈晓静搭上,这才静静开口:“小叙是我的。”

陈晓静一开始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梁文砚对她有话要讲她早已料到,但没曾想竟然这样直白,她愣了两秒,很快回过神,面色无异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梁文砚说了一个时间。

陈晓静皱起眉头,反应过来素来温和笑容的脸上也显出一点怒意。

梁文砚:“对,很早就开始了。”

“你作为哥哥,你怎么能……”陈晓静及时止住了话音,她看了眼明光璀璨的大厅里面,压低声音道,“小叙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能跟着不懂事。”

“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小叙还那么小,你不带坏他,他怎么可能……”陈晓静收住话音,沉默下来。

梁文砚目光落在陈晓静握紧的右手上,说:“这里不方便,等会到停车场,妈妈想怎么扇我,文砚都甘愿领受。”

陈晓静深吸了一口气,倒是渐渐放开了拳头,严肃道:“你既然跟我承认,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前几天我去找过小叙,我建议小叙搬出来……”

“不可能。”梁文砚打断道,“我不会让他走。”

陈晓静一顿,语气和缓:“这对你们都好,文砚,不要偏激,犯了错要及时止损。”

-

沈凭正谈家里的生意,他如今的身份被沈伯年带着认识了不少人,有不少风声听着他要出国接手海外沈家的生意,就意识到沈伯年也是真存了一份心要补偿他,周围巴结上来的人缘也不少。

但他和和气气地结交,却说不上什么知心话,只有在梁叙这里才说几句。

“压力很大吧?”梁叙有一句没一句地回。

“压力肯定是有的,但我相信我可以解决。”沈凭的目光落在梁叙的脸上,过来不久,梁叙就目光乱飞不知道在看谁,他试着问,“再过半年,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就回来了,听说你跟他一起长大,他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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