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砚:“少吃一点,下午饿了再吃。”
梁叙不吭声闷头吃饭,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
梁文砚放下筷子。
粥里有小海鲜小蘑菇和一些蔬菜,梁叙几口吃完便回了房间,直到晚上也没再跟梁文砚说过一句话。
又过了好几天,梁叙睡得有些迷糊了,忽然被叫起来试衣服。
他愣愣地看着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看着梁文砚靠近,他猛地推开:“我不要。”
“还想毕业就过来。”
梁叙心说我都出不去这还怎么毕业,宁死不屈地不穿。
最后还是拗不过梁文砚,梁叙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西装,浑身写满了抗拒,他气得眼都红了,冷冷地看着梁文砚。
他人本来长得就十分俊秀,白衬衣加黑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身材比例极好,腰线流畅,浑身被包裹着又有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性情。
“很帅。”梁文砚眼眸微深,真心实意地评价。
“不会关你太久的,答辩前一天给你电脑做准备。毕业之后什么都不要想,哥哥也不忍心关你一辈子。”梁文砚抬手给梁叙整理了下衣领,目光落在他微红的嘴唇上,很快吻了上去。
晚上,梁叙刚躺到床上就被一只手圈着腰捞了一下,他照常地不理人。
气息越靠越近,扑在裸露的后颈,梁叙忍不住抖了一下,想要平躺把自己用被子盖住,没成想梁文砚顺势压了上来。
梁叙下意识地挣扎,被梁文砚绑住了手。
“不要拒绝我。”
亲密的吻,细啄又如同流水般生生不息。
身体相贴,气息紧密纠缠。梁叙像是溺水一般喘不上气,梁文砚的手指在乱动,且愈加得寸进尺。
窗户紧闭没有一点风声,只有床在微微晃着。
梁叙感觉自己像是海里浮舟,船一边漏水一边下沉。
晴日里的京都很快就有了烟火气,梁叙却依旧睡到快中午时再慢慢转醒。
细碎的日光透过窗帘隐隐约约地投在面上,他用手挡住闭了会眼睛,再睁开时看见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戒指将中指已经磨损出一点戒痕,梁叙盯了很久,直到觉得累了这才放下手,试图让散架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
房间里已经收拾干净了,连拖鞋也摆得整齐,梁叙穿上径直去了卫生间。
主卧带的卫生间有一面超大的镜子,梁叙一进去就看见了身上的惨状。
夏天薄薄的低领睡衣遮不住锁骨周边的痕迹,梁叙又觉得头晕了,快站不住似的扶着洗手台。
客厅里有开门声,梁叙虚虚地走出房间,看见对面客厅茶几上放着几个文件夹,梁文砚正坐在沙发上翻阅。
“今天几号?”梁叙问。
梁文砚一回头看见他,示意他过去。
梁叙一过去就被梁文砚抱进了怀里,他懒得挣扎,顺眼看了下梁文砚面前的文件,发现是他的论文。
“今天26号,”注意到他的目光,梁文砚笑着说,“论文写得还不错。”
下午梁叙拿到了电脑,他一边完善自己的PPT,一边写了个大概思路的稿子。梁文砚就在旁边看着他,时不时地给他提意见。
虽然很想让他闭嘴,但梁文砚每次说的确实又都是他漏掉的地方,有气发不出,闷着脸越来越红。
电脑上有很多消息,微信要和导师沟通,所以一直挂着,他没上线的这半个月,有不少人找过他,有些找资料的见他没回就不再问,有些是朋友关心。
沈凭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察觉到他没回消息就一直在隐约地约他出来玩,梁叙看见了消息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手机被没收之后,他有清聊天记录的习惯,幸好沈凭也没提出国的事,就一直在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出来玩。
梁叙余光里瞥了眼梁文砚,回了句答辩完再说。
“他真关心你。”梁文砚不咸不淡地说。
梁叙怕他吃飞醋,又不想解释这么浅显易懂的朋友关系,坐得正正的,嘴唇抿紧不说话。
梁文砚盯了他一会,忽然亲了亲他的耳后。
梁叙几乎是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想站起身,梁文砚早有预料地箍紧他的腰。
梁叙反抗不了,只能闭着眼睛任由梁文砚索取。
他眼睫轻颤着,听见梁文砚忽然开口:“疼吗?”
梁叙想起从前很多事。
那些依恋的温暖的回忆像是碎光般涌入脑海又很快消散,他沉默片刻,随后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发现他改变不了梁文砚。
答辩那天,在教室外梁叙总算见到了几个熟人。
顾元方是和他一组的,周夏齐和沈凭在前一天就答辩了,今天特意来给他俩加油。
几个人都穿得比较正式,梁叙个高身形清瘦,看起来格外清俊端方,顾元方忍不住一直夸,周夏齐也附和了两句,计算机的直脑筋这会儿情商也跟上,不仅夸了梁叙,连带着也夸顾元方。
几个朋友商业互吹,沈凭目光落在梁叙身上良久,这才笑着说:“今晚有时间吗?我请客,吃烧烤去啊。”
“好啊,我请一天的假呢。”
“我也有时间。”
“我不行。”梁叙小声道,“我有点事,你们去就好了。”
-
答辩过程很顺利,几乎没什么问题,梁叙把包带上,示意了一下坐在最后面的沈凭。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沈凭问:“你最近怎么了?”
梁叙不太想说,神情有些不自然地看向教学楼外,低声说:“你可以帮我弄一张票吗?”
沈凭:“没问题。”
接着他又敏锐地问:“是文砚哥知道了?他不让你出国?”
梁叙一顿,半是默认地点了头。
沈凭开玩笑说:“那你这一跑,不怕他追来啊。”
“我……”梁叙忽然停住话音,沈凭意有所感地回头看过去,眉梢一扬,“文砚哥。”
“小叙。”梁文砚喊。
梁叙看了沈凭一眼,挪动走过去。
“答辩结束了吗?我刚开完会就过来,看来还是错过了。”
“没关系,”梁叙硬着头皮说,“我们回去吧。”
梁文砚像是很满意这句话似的,脸上笑意柔和,跟沈凭点了个头就领着梁叙走了。
“我下午还有点重要的事脱不开身,小叙回家后不会乱跑吧?”
梁叙眼眸微闪,他立即道:“不会。”
梁文砚笑了一下,起初梁叙没懂他的笑是什么意思,直到回了家,梁文砚依旧把他关进了主卧。
“哥哥你什么意思?”
“小叙,你要乱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安全起见,等哥哥回来。”
隔着一道门,声音听不真切,梁叙沉默地垂下手。
等到外面天色暗下来,高楼大厦灯光繁亮,街上人潮攒动,车流不息,梁叙趴在窗边看路过的车辆的车牌号,然后听见门响了。
他回过头,看见是梁文砚便跑过去,说:“我饿了。”
梁叙最近很少这么主动,尽管是表达饿。梁文砚眉梢微挑,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那吃饭吧。”
晚饭是三菜一汤,梁叙吃着吃着,忽然小声道:“明天早饭我想吃三明治。”
不等梁文砚回答,他又继续补充:“哥哥做的。”
梁文砚自然是答应。
一连好几天,梁叙不再提出去的事,梁文砚除了必要的工作,剩下时间基本都在家里。
梁叙有点吃不消梁文砚禁欲后的反扑,卧室里光影浮动,一角的监控亮得无法忽视。梁叙小声说:“哥哥,监控拆了吧。”
“你每天都陪着我,我不喜欢镜头。”
梁叙又主动去亲吻梁文砚,青涩的求欢犹如沸油滴水,梁文砚呼吸略沉,梁叙又小声问:“我在上面好不好?”
梁叙鲜少会在床上提要求,梁文砚捞起他的腰调换上下。
梁叙低下头来吻他,梁文砚一边接吻一边把他的腰往下按,察觉到梁叙颤抖就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脊背。
“哥哥……”
梁叙几乎要哭出声来。
好一会儿过去梁叙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像是水里捞起来,眼睛也有点睁不开。
梁文砚把他压在身下,要亲他的脖颈。梁叙有气无力地抬手,声音沙哑:“哥,别亲这里,明天要拍毕业照。”
梁文砚转而亲他的嘴巴,在他耳边含混不清道:“最近公司不忙,拍完毕业照想去哪里玩,哥哥补偿你。”
梁叙有点头晕,他微微仰头,声线不稳:“都可以。”
-
毕业照是上午,梁叙穿得很休闲,还碰上了几个以前熟悉后来就没联系的校友。
梁文砚陪着他在学校里逛逛,等拍了毕业照,梁叙才说:“我还要和舍友拍一点照片。”
“行,”梁文砚刚说完,就接到一个电话,他听完眉头微皱,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哥哥?”
梁文砚心下略一思忖,说:“S市那边出了点问题,哥哥需要带技术部过去一趟,争取晚上回来。”
梁叙微微睁大眼睛,估计是很紧急的故障,梁文砚走得很快,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梁叙的心陡然加快跳了起来。
忽然,沈凭打电话问:“你在哪儿?”
梁叙强压下心里的悸动,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沈凭在北门,远远地看见便迎上去,说:“走,我们去S市。”
沈凭弄的是一张船票,这也正符合梁叙心意,船票没有飞机票查得那么严,但临走他想起刚才梁文砚急匆匆离开的样子又有些犹豫。
梁文砚太喜欢试探他了,上一次搬家是试探他,这一次会不会也来试探他,如果到了S市,被当场抓住,那他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你在想什么?我们时间不多了,”沈凭平常从从容容,此刻也忍不住眉间挂上急色,他忽然诧异,“你是不是重要证件没带?”
“我带了,”梁叙为了偷摸拿东西,一晚上没睡觉,他迟疑道,“我不能这样走,会被发现的。”
“那你想怎么走?”
梁叙抿了抿唇,把身上的东西给了沈凭,说:“学校云湖通的外渠是不是小清河,你在外渠等我。”
梁叙说完就要走,被沈凭一把抓住。
“你不要命了?”沈凭压低声音。
梁叙低着头看了眼被沈凭握住的手腕,冷静道:“我有分寸,这样他才不会找到我。”
“可是……”后面的话沈凭没说出口,跳湖这种事,听起来像是自断了后路,别人还怎么找?
梁叙把手机拿出来,微信里是梁文砚刚上高铁的信息,他吸了口气回了个表情包,随后把手机格式化,然后在备忘录里打字。
云湖离北门很近,上次梁叙喂过的鹤依旧在岸边走来走去。此时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少部分毕业生在校园里到处拍照。
云湖很大,岸边的人影便稀疏了。
梁叙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下来,他把手机设置了一个只有梁文砚知道的密码,然后放在岸边。
旁边的鹤似乎眼熟他,意意思思地要靠近,没成想面前的人类没鸟他,一个劲地往水里钻去了。
梁叙不太会游泳,云湖到外渠大概需要的距离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计算过,勉强能试一试。
-
沈凭在外渠度秒如年,这两边属于老小区,色调统一的灰,他皱着眉头看着清渠缓慢地流动,几乎快不能呼吸。
梁叙到了外渠立马就趁机游到岸边,他不知道沈凭会在哪里,只能沿着崎岖的石子路走,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等在水边的沈凭。
旁边便是通到岸上的台阶。
沈凭赶紧迎上去,看到浑身湿漉漉的梁叙,紧张道:“你还好吧?”
梁叙实话实话:“有点冷。”
把人扶到车边,梁叙低声说:“我坐后面。”
等他坐进去,沈凭把副驾驶上的毯子递过去,说:“你把湿的衣服换下来……”
沈凭还没说完,视线就瞥到了梁叙领口裸露出的一点潦草痕迹,他忽然止住了话音。
梁叙冷得有点发抖,也有点脱力,没注意他的异样,只接过了毯子,说:“谢谢。”
沈凭沉默地坐进了驾驶位。
停机坪停着沈家的私人飞机,沈凭先是让闲杂人等都下去,沈伯年不在家里,飞机是专门申请给他用的。
下了车梁叙有些咳嗽,沈凭扶着他进飞机,机长事先打点过就跟没看见一样。从京都到S市距离略长,梁叙头微微偏着,闭上了眼睛。沈凭细声询问:“哪里不舒服?”
戴着耳罩都听不清,沈凭没有办法,只好握紧梁叙的手让他安心些。
S市港口人多眼杂,装卸货区围了一个工程队的,月湾的上旬区一只发往美国的半客半货船即将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