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去了公司,不知道是不是沈凭有提前跟各位高管们打了招呼,上午临时开会,没有手忙脚乱的感觉,反而像是准备已久。
“这边是您的办公室,靠近富怡花园,朝向很好,是沈总特意交代给您准备的。”
梁叙透过落地窗看见外面几栋漂亮的写字楼,也看见了花园底下各色的景。
等他转过身来时,女生开始介绍自己:“您好梁总,我是黎倩,您可以叫我小黎,是您的秘书,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和安排,您都可以叫我。”
“公司的财务报表和最近两年接触的所有项目,都帮我整理一下吧,我下午看看。”
执南的合作方多是一些零售和家电,对比体量大又有自己销售渠道的启航来说,跟执南签合同确实多此一举了。
梁叙把电脑里的一些备用资料看了一遍,启航他一直都有关注,只是签约这事没有公开,网上的新闻便查不到。
合约是六月份到期,刚好一年。
启航续签与否不要紧,要紧的是梁翼的投资。
执南的运转差资金,梁翼再一走,短期内很容易造成恶性循环。
梁叙正查着资料,忽然门被扣响了,他诧异抬头,本该在整理他需要的文件的小黎站在门口,说:“梁总,有人找您。”
梁叙才回国,什么朋友都没告诉,怎么会有人来找他?
黎倩以手掩唇,侧着对梁叙做口型小声道:“是金华总部的执行总裁,小沈总来了。”
金华是沈伯年一手创立的,手里握着实际股权,公司目前的执行人,好像是沈宁。
梁叙有些犹豫地起身:“带我过去。”
会客室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他穿着正式,微微低着头,察觉到有人进来于是站了起来。
梁叙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确实是沈宁,笑起来眉眼是弯的,只不过比以前大方许多,目光没有躲闪,反而给人几分清朗之感。
“梁叙,好久不见。”
梁叙伸手相握:“好久不见,沈总想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沈宁笑着的唇角微僵,眼里的神采好似也很快暗了下去,他沉默片刻:“茶。”
黎倩很快端了两杯热茶,退出去后就只剩两个人,沈宁才犹豫着开口寒暄:“你过得好吗?当初回国听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
“当初的事是一个误会,沈总今天找我想说什么?”
沈凭当初帮他,经手的人大概都是金华的人或者连邦,就算下了封口令,也未必不会见风使舵跟沈宁说沈凭干了什么。
所以沈宁也算是知道当年的事,只是不清楚他看见了多少。
梁叙的疏离让沈宁有些不自在,他喝了口茶这才继续说:“我想我们当初关系还是很好的,你回来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下午还有点事。”
“是在担心执南的资金吗?我来找你就是想聊这个事。”
梁叙有些惊讶地看他。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立即给执南融资。”
梁叙觉得这话怪怪的,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需要。”
沈宁还要说话,他又继续补充:“你拿到金华也很不容易,更何况你和沈凭关系不好,融资这事容易落下话柄……”
“你觉得我是为了要整沈凭?”沈宁不可置信道。
“沈凭也不会接受金华的投资。”梁叙说。
沈宁笑了一下,不由得问道:“梁叙,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不光彩的事。倒是沈凭,他让爸爸拨资几百万,提前四年给他铺垫了连邦,一直想在金华占资分股。”
“你既然这么恨他,又为什么想投执南。”
沈宁盯着梁叙的眼睛,一下子说不出话。
“……这样吧,执南员工食堂也很好吃,我带你吃吃看。”
从电梯下去,梁叙拿着新到的工卡刷了两顿饭。
食堂很干净,梁叙第一天到公司,不少人还不认识他,但只要看见了都忍不住来回看他。
梁叙无视了那些目光,对沈宁说:“我刚回国时间比较紧,下次有空再请你去餐厅。”
沈宁拿起筷子,梁叙这样随便地对待他他反而放下心来,意意思思地开始打探梁叙在美国的生活。
梁叙开始是中规中矩的回答,之后又若无其事地问起梁翼。
提梁翼就避无可避地会提到梁文砚。
沈宁一谈起两年前他回国和梁文砚的相处时,梁叙吃饭的动作都变慢了。
“他自始至终对外都只说你是失踪,有一次和合作方发生了冲突,就是因为对方说你死了。”
“你当初为什么……”
梁叙垂着头没有说话。
沈宁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于是轻松地换了个问题:“这些年你一直和沈凭待在一起?感觉你跟他关系好似比跟我要好。”
沈宁是个很宽容的人,但未必喜欢自己的朋友跟仇人待一块,梁叙沉吟片刻说:“你也知道,执南有我的一份,我们是合作和朋友关系,这两年他帮我很多,不过关系也就这样了。”
听到前面沈宁还很黯淡,后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追问:“什么叫关系也就这样了?”
梁叙不习惯背后说人坏话,他不够真诚这句话在他嘴巴转了一圈,硬是没说出口。
吃完午饭梁叙送沈宁到楼下,期间沈宁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就走了。
下午梁叙把小黎整理的资料都看了一遍,着重留下了几个项目,又叫来负责人谈,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没有备注,但那串号码却很熟悉。
“小叙,准时一点,位置在和平大饭店三楼。”
过去时饭店人很多,梁叙报了梁文砚的名字,被服务员领到一个包间。
包间很是古着,进去是一个中堂,穿过一片梅花屏风,梁叙才发现里面只有梁文砚一个人。
“爸爸呢?”
“爸爸不想出来,所以我就让护工打包一些清淡的送过去了。”
梁叙垂下眼睫:“爸爸是不是对我还很生气……”
梁文砚逐渐走到梁叙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爸爸希望你跟哥哥好好说说话。”
以梁寄尧的眼睛,自然知道当初梁文砚跟梁叙之间肯定是有些许矛盾,他曾经放任这些矛盾,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两人悄无声息地给他扔了个炸弹。梁文砚答应过会好好处理当年的事,他低头看着梁叙,温声道:“先坐下来吃饭吧。”
“我不吃。”梁叙后退一步,“既然爸爸不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刚转身就被梁文砚抓住了手:“跟别人吃饭可以,怎么跟哥哥一起吃饭就不行?”
梁叙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梁文砚:“你监视我?”
“中午正好在和沈伯年吃饭,听了一耳朵。”梁文砚盯着他语气沉沉,“你找沈宁给你融资,怎么不来求哥哥?”
梁叙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变冷:“我没有找他,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我回来了的消息来找我,我也不需要别人的融资,特别是你。”
“我怎么了?”
梁叙偏过头不愿意多说,他又尝试了下松手,结果被梁文砚拉进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便被衔住了。
挣扎间梁叙一路后退被压在雕梁画栋的窗口,耳侧几乎能听到底下巷子里的人声。
费了好大的劲梁叙才推开梁文砚,大声道:“你过分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回到哥哥身边。”梁文砚沉声道。
梁叙退后几步,胸口因为起伏着,“有本事你就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