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心想这能出什么乱子,谁要是在酒店里搞事情,这不是明摆着跟沈陆两家过不去。
陆家千金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和沈宁看起来也是郎才女貌,两人在上面致辞,梁叙对上沈宁的目光,微微点了个头。然后就听见梁文砚在他耳边说话:
“沈宁订了婚之后,年后会办婚礼,以后就少联系吧。”
“为什么?”梁叙疑惑,“和梁家有竞品关系?”
梁沈两家以来一直相安无事,甚至关系还算不错,不然他也不会和沈宁从小就认识。
梁文砚不打算和他解释个中缘由,沈宁当初答应沈伯年拿到金华之后就该死了心,但年轻人总是冲动的,要是心里不设防,感情受不了规则的束缚,沈伯年估计能再打死他一次。
“算是吧,以后和沈凭也不要联系。”
梁叙听了沉下心来,他说:“哥哥,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和沈凭在美国的这两年。”
梁文砚看向他,梁叙却移开了目光,只看着手里的杯子说:“沈凭女朋友不知道交了多少个。”
在沈凭还没彻底进圈子里之前,私生活就差不多已经明面上传开了,或多或少的人都听说过。
梁文砚漠不关心也偶尔闲余时听过几句,面对梁叙说的话,他笑了一声,语气温和:“正因为这样,沈伯年才不管他。”
梁叙:“?”
沈宁看上去那么洁身自好,沈伯年反而担心吗?
订婚宴接近尾声,作为亲近的人,梁叙也是给沈宁和陆千金敬了杯酒,陆千金性格大方,反倒是沈宁不怎么说话。结束之后,梁叙回了执南。
执南海外的渠道有几个大中型超市,铺货还需要沈凭那边再多谈谈,梁叙考虑了一下市场,心想要是执南真走不下去,沈凭去联姻一个,何愁没有资源。
想到这儿他有些想笑,又觉得婚姻很不道德,揉了揉太阳穴。
发掘客户的需求以及货品更新迭代需要极高的敏锐,执南的项目组一边按照要求做事一边又很怀疑这么多钱投进去,那边不买账怎么办。
梁叙顶着压力审慎到项目结尾,货品周期比较长,最短也要半个月才能看见成果。梁叙的导师恰巧是大型商超的经理,刚起步时也受到过不少帮助,导师一直很支持年轻人创业,于是梁叙邮件谈了谈铺货渠道的事,异常顺利。
导师谈完工作还很关心他的学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梁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写写论文了,于是让小黎买了当晚返程的飞机票。
梁叙回公寓拿自己的东西,正收拾东西着,梁文砚忽然打来电话。
“今天爸爸出院,回老宅吃饭吗?”
梁叙顿了一下,紧接着梁文砚就说:“妈妈也会来。”
“……好。”
梁叙思来想去,飞机时间太长了,明天回去就来不及了,于是他让小黎改签晚了几个小时,吃完饭过去差不多正好合适。
这一次回去桂姨也在,看见梁叙赶忙就迎了上来。
“早就听说小少爷回来了,今天才见到,我可算是安心了,”桂姨还挂着围裙,冲动地拉起梁叙的手,一双眼睛慈爱又激动地看着他,隐隐有一点水光,“瘦了,脸上都没有什么肉。”
梁叙一看她要哭,连忙抱着拍了拍桂姨的背,桂姨比他还矮大半个头,像哄妈妈一样温声道:“吃惯了桂姨做的菜,美国那边不太适应。”
“回了家桂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梁叙笑了笑答应下来。
梁文砚看着两人叙旧,提醒道:“都进去吧。”
梁寄尧坐在沙发上,梁叙过去喊了一声爸。
出院过后的梁寄尧看着好多了,整个人也更平和,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梁叙坐过来。
“执南做得怎么样?”
梁寄尧问起工作的事,梁叙就一板一眼地回答。多数事务都是沈凭在打理的,他只有选项目的时候才会给些意见,这两年自己独立经手的项目还不多。
梁寄尧听了之后,说:“你既然回来了,不如就来梁翼吧。”
股份旧事重提,梁叙犹豫了一下,说:“我先考虑一下吧。”
为了避免误会,梁叙又说了自己吃完饭之后还得去赶飞机,美国的学业还没完成。
梁文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陈晓静到的时候,四个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次团圆饭,氛围轻松却有些不自然,梁叙吃饭时一直绷着神情,等到要走时才松懈下来。
“我叫了Neo送我去机场,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梁文砚说。
梁叙看向他,下意识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
“叫他回去。”
梁叙:“……”
梁叙看见车,下意识地打开后座,听到梁文砚咳嗽两声,动作顿了一下。后视镜里梁文砚目光移开,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路边。梁叙犹豫片刻,关了后座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迈巴赫飞快行过大街,晚上车流少,周边也十分寂静。梁叙频频看向窗外,觉得车内气氛太压抑了,有心想说点什么,考虑良久,他看见挡风玻璃下的天线宝宝,干巴巴道:“你还留着它们呢。”
梁文砚看了一眼,语气平静:“丢了,又捡回来了。”
梁叙抿了抿唇:“干嘛捡回来,这么幼稚。”
“我弟弟会不高兴。”
梁叙看过去,梁文砚却没看他,问:“这次回美国待多久?”
“大约一两个月。”梁叙蜷缩了下手指,心里还对梁文砚刚才那句话过分在意,立刻就不高兴了。
他脾气向来很温和,别人不是故意挑衅几乎都能得到他的好脸色,唯独在梁文砚这里特别容易挂脸,一有点情绪不高兴就写脸上了。
“爸爸说的话你好好考虑吧,哥哥答应你的事都作数。”梁文砚看了他一眼,又说,“在国外多跟哥哥联系,别让哥哥担心你。”
梁叙差点没保持住冷淡的神情,他咬了咬牙,心想你早干嘛去了。梁叙偏过头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有什么可担心的。”
到了机场,梁叙把行李箱提出来,梁文砚要接他就挡了一下:“送到这儿就行了,我会坐飞机。”
四月的天还有些凉意,微风吹动他眉间的碎发,露出梁文砚微蹙的眉心。
梁叙看他皱眉心里就堵得慌,拉起行李箱就要走,没走几步听到后面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叙你后悔吗?”
梁叙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我才不后悔。”
快到取票口时,梁叙忽然被拽了一下,碰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梁文砚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不等梁叙反抗,耳畔响起梁文砚克制低哑的声音:“我后悔了小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