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樱花再次飞舞在江户川区的天空。
今年,御幸和一槻坐在了礼堂最前列。当校长宣布学生代表发言时,走上台的,是六年级五班每个人都熟悉的身影。
“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礼堂,“...课间讨论漫画的兴奋,课堂上捏瘪的饭团,唱生日歌时总会有人破音...这些平凡的瞬间,都会成为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正打盹的一槻捕捉到漫画、饭团等词,一个激灵望向发言台。
“是小林班长。”她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御幸,睡意瞬间转为惊喜,并立刻站直身体,作为对朋友的回应。
“从班长到生活委员,再到委员长,”她掰着手指细数,最后总结道:“小林超厉害的!”
“嗯,讲的很好。”御幸的记忆被拉回到一年级。
那时的班委竞选,小林在一众小豆芽里,发言流畅,应对大方,一举拿下接近全班同学的票数,连竞争对手也倒戈,唯有微微泛红的脸颊在告诉他们,其实他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学生。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御幸心中升起,他环顾这座熟悉的礼堂,看了看身边这个从咋咋呼呼的金毛,成长为可靠投手的家伙,又看向台上那个脱胎换骨的学生委员长。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为具体,无声却沉甸甸。
“...所以,作为最高年级的我们,理应成为榜样,为小学时代画上无悔的句点。”小林鞠躬,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槻用力鼓掌,带着刚意识到的新鲜与责任,“一也,我们现在是学校里最大的前辈了。”
“啊。”御幸应了一声,目光从台上收回,忽然问:“你的指叉变速球,控制得怎么样了?”
话题转太快,一槻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兴奋与心虚间切换。
那是他们在刚过去的冬天里秘密打磨的新武器。
最开始,是在训练结束时,御幸拿着球演示:“看好了,这是指叉球的握法。出手的瞬间,手指别用力下压,只是轻轻地托着,像这样...”
他做了一个极其轻柔的放球动作,“利用打者对指叉球下坠的预期,让球速变慢却几乎不下坠,破坏节奏。”
一槻睁大眼睛,努力区分这与之前变速球的细微差别,每试一次,她都会将握法和球路记在星星笔记本上。
“手指...要像碰到烧红的铁块,一碰到就松开。”御幸家的餐桌上,他翻着她的笔记本,比喻精准又抽象。
“啊!我懂了!”一槻的手刚碰上热鸡蛋,便闪电般缩回,“是怕烫所以缩得快,对不对!”
御幸:“...倒也不必亲自验证。”
“验证什么的...春天再练练,肯定没问题!”
此刻在礼堂外,她含糊又充满信心地保证,“它一定会成为我们这个夏天最厉害的武器!”
御幸瞥了她一眼,懒得戳穿。
穿戴好护具,热身还没结束。
御幸冲她喊:“把你那个最厉害的武器投过来看看。”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他随机选一日。
一槻闻言心头一紧,活像被突然抽背课文但一字都没看的倒霉鬼,只能硬着头皮踏上投手丘。
连续几球,她都带着犹疑与忐忑。御幸观察球路,比对手感,刚想开口叫她过来,却见她盯着不远处一个有些手足无措的一年级小投手,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御幸:?我还没说话呢。
他有些好奇,便走上前,正好看见她在口袋里左掏右掏,翻出那本有些磨损的笔记本,指着某一页上哭唧唧的小人和乱七八糟的线。
“你看,我一年级时,球老往这里飞,控都控不住!”她语气轻松。
“后来一也告诉我,是因为腰转得太急了,像这样...”她放下本子,做了个夸张的错误示范,把小投手逗笑了。
接着,她又做了一个正确的动作,“要像这样,慢慢地、稳稳地转过来。你试试?”
教得还挺像样的。
不远处的内野,专注于守备练习的御幸对此浑然不觉。
“你,往左移动两步,对方这打者习惯拉打,站这儿你接不到。”他边说边走过去亲自示范。
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他回头,对上场边一槻疑似欣慰的目光。
他用眼神回问:你在乱想什么?
休息时,低年级队员们围坐过来。
小岛率先谈起自己的天赋异禀和投球的得心应手,从一年级讲到五年级。几个新投手听得一脸崇拜。
也有内向一点的队员,互相撺掇后,走到正在喝水的御幸和琢磨着买哪款巧克力的一槻面前,怯生生地问:“御幸前辈,榊前辈,你们一年级时是什么样的?”
一槻立刻来了精神,将巧克力抛到九霄云外,开始滔滔不绝。
“我跟你们说,我第一天站上投手丘,球直接滚去一垒了!一也当时那个表情,哈哈哈!”她把自己当年的糗事当笑话讲,笑得没心没肺。
御幸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勾,淡淡补了一句:“她当时还理直气壮地说‘我看过!’”
小岛一看观众流失,立刻加入黑历史自曝,一不小心连自己的糗事也说了出来。
“哈哈哈,太好笑了。”平头男孩捧腹。
“榊前辈以前是这样的啊...”短发女孩有些恍然,她也是投手。
“同为捕手,御幸前辈是我的目标。”黑发男孩眼神坚定。
“小岛前辈的反差也值得学习,哈哈。”跳脱的男孩揶揄道。
“你们笑得也太开心了吧!”
老师的话音刚落,一槻的惊叹就被周围的欢声笑语淹没了。
“这可是小学最后一次修学旅行。”前桌的小林回头,脸上也染着笑意。
六月中旬,期待已久的修学旅行终于到来。
“三天!啊啊啊我自由了!”
“镰仓!I'm co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