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樱花像雪片一样往下掉,一槻眼疾手快凌空抓住,得意地摊开给御幸看。
“所以说,外星人要是真存在,他们肯定也打棒球!”她挥着手臂。
“笨蛋,宇宙那么大,运动形式怎么可能一样。”
“那你说他们玩什么?”
“...大概是利用引力和星尘的运动吧。”
“那不就跟在银河里打棒球一样嘛!只不过他们的投手丘是星球,本垒板是另一个星球!”
“你的想象力也太能跳了。”
“这叫推理!是你太没想象力了!”
“这是逻辑,笨蛋。”
“一也是逻辑笨蛋!”
他们就这么一路争着,走过熟悉的街,穿过簌簌落下的花雨,仿佛这只是无数个放学午后中最平常的一个。
终于,又走到了那个说过数千个“明天见”的岔路口。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动。
“一也。”
御幸抬起头。看见一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球,递到他面前。是个标准的硬式棒球,她左手手指正熟练地按压着球缝。
而她手腕上戴着的,正是他送的那个灰色护腕。
这个瞬间——
生日那晚的光线,毫无预兆地撞了回来。
一槻取下护腕时,目光下意识扫过内侧,一行用浅蓝丝线精细绣成的小字,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里:
SKK——她姓氏的缩写。
世界静了一瞬,也小了一圈。那片灰色布料和这三个安静的字母,是他未说完的话,也是她深藏于心的回答。
她不自觉地,将手心里的护腕握得更紧了些。
视线重新聚焦于现在。
一槻的手指在硬式棒球的缝线上用力压过,然后稳稳地将球抛给他,脸上是带着点小得意的笑,“试试看?”她说,“用这个。”
那个春天的问题,有了答案。
御幸看着手中的棒球。
——如果是她的话。
一槻看见御幸先是嘴角一松,对着棒球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然后看向她,笑意更深,从嘴角漫开,荡到脸颊。那双总是很专注的眼睛此刻弯成月牙,眼底好似装着静谧的星空。
一如初见,却又有所不同。
她说不上哪里不同,但此刻胸腔中的共鸣使她也笑了起来。
“一槻,”御幸先收住了笑,话语里还留着没散尽的情绪,他说得很认真:
“明天见。”
一槻像过去的六年那样,先往家的方向走两步,再转过身,犹如在江之岛下山时的回头望。
她踮起脚尖,朝着御幸用力挥手,大声喊:
“一也!明天见!”
震耳欲聋,但他没有捂耳朵。
岔路口的一户住宅里,老人正给脚边的金毛顺毛,闻声笑道:“一也还没长大啊?”
他长大了,她也是。
他们会一起迈向明天。
迈向很多、很多个,理所当然会在一起的——明天。
(小学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