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是一槻的十二岁生日。
比起御幸生日那天的家庭聚餐,一槻的更像个小型派对。御幸父子、七海、小林,还有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学挤满客厅,一片欢声笑语。
桌上摆着御幸父亲拿手的炸鸡块,还有外婆亲手做的蛋糕。远在英国的父母拨来视频,看见被朋友们围在中间的女儿,脸上尽是欣慰与放心。
吹蜡烛时,一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的愿望很简单:希望大家都健康,都开心。
这一次,她许满了三个愿望。另外两个,她说是秘密。
送走朋友们后,她开始拆堆成小山的礼物。
同学们送的多是漫画和游戏光盘。小林送的是一支钢笔,附上的卡片写着“希望你写出更多自己的故事。”
七海的礼物是一套精致的绘画工具,还有一幅镶在相框里的画。画的是他们三个在河堤边聊天,那个金色脑袋在中间笑得最灿烂。右下角写着三个小字:协奏曲。
一槻围上外公外婆送的羊毛围巾,摆弄着父母寄来的最新款掌机。最后,目光落在一个连包装纸都没有的盒子上。
“哇,肯定是一也的!”
盒子里是一个灰色的专业护腕,下面压着一本银河封面的笔记本。她翻开第一页,写着一行字:“一槻,生日快乐。”
“在看什么呢?”外公见她对光举着本子。
“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字。”她眯起眼,一无所获。随即戴上护腕甩了甩手——尺寸刚好!
她高兴地取下,动作却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将护腕握在手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跑向外公外婆。
十二岁的开头,温暖而明亮。
两周后,毕业典礼如期而至。
大家穿着正式的礼服,听校长说完那些听过很多遍的话,接过那张代表六年时光的证书。当《仰げば尊し》的旋律在礼堂响起时,不少人的眼眶已经湿润。
人群慢慢散开,班长小林走了过来。他眼睛有点红,却带着笑,看着正手忙脚乱给同学签名的一槻。
六年前的春末也是如此。
上课前,老师拜托他:“小林,这两天麻烦你带榊同学熟悉一下校园和班级。”
他当时觉得这个任务有点难办。这个女孩看起来...很跳脱。自我介绍滔滔不绝,课间吵得他插不进话,他根本没机会带她熟悉校园。
哦,她也没空。
直到午休铃响,她终于离开座位,却是直奔后排的...御幸一也?她的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变得更吵、更执着、更鲜活,眼里只剩下棒球和御幸。
六年来,他作为班长,看着她跌跌撞撞融入班级,看着她因为棒球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爬起,看着她和御幸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也看着她从那个不需要他带领的转校生,成长为球队的王牌,眼里全是笃定。
像看着一只小猫长大。
“笨蛋一槻,”他开口,声音里是尽力克制的哽咽,“你该不会...到最后,都没打算好好叫一次我的名字吧?”
以前喊“小林班长”,熟了就变成“小林、小林”。
一槻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从入学第一天,她在教师办公室就知道名字的男孩。许多画面闪过脑海:他无奈地纠正她捏饭团的手法,他竞选生活委员时挺直的背,他站在台上发言时的从容...
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朋友啊。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小林优!我当然记得!你是我见过最负责、最厉害的班长!”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去了新学校,也要为了你心里的正义之光,一直往前跑啊!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小林优愣住了,正义之光?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形容。但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听着这独一份的鼓励,他笑得释然又温暖。
原来在她眼中,他所坚持的道路是这样的。
“一槻,世界很大,但心向往之,初心不改。”说完,小林优看向一旁的御幸,用力点了点头:“御幸,保重。”
御幸也郑重地回应:“啊,你也是。”
教室里,班主任正在整理班级物品,她翻开小林优的班长工作日志:
一年级5月X日:转学生榊一槻。金发,话多。没时间熟悉校园。
一年级X月XX日:御幸和榊竟然组成投捕了,榊更有精神了。
二年级X月X日:榊的作文全班轰动。御幸看起来很困扰?有吗?
...
六年级3月10日:要毕业了,大家都要往未来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