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伊始,空气里就飘起离别的味道。
小林把毕业文集的稿纸递过来时,御幸和一槻同时想起二年级那篇引发“公开处刑”的作文。这次,连一槻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对着稿纸发了很久的呆,落笔时,字迹一改往日的歪斜,变得工工整整:
我的好朋友是御幸一也。
他的手套是我投球的目标,他的声音在球场上最清楚。
我们一起流过很多汗,赢过,也输过。
和他一起打棒球,是我小学最开心的事。
以后还会有很多开心的事。
和一也一起。
御幸看见一槻用左手把整张纸圈起来,埋头猛写,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提笔,字迹依然端正,写出来的话却早就不一样了:
榊一槻是个笨蛋,现在也还是。
但她从球都投不稳,到能站在投手丘上解决打者。
我全都看在眼里。
和这家伙一起打棒球,有点有趣。
以后也会继续。
和她一起。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落在他们身上。
放学后的图书馆,成了六年级学生的地盘。
“今天哪些人去?报名!”
“我!”异口同声,纷纷举手响应。
“小林呢?他去哪了?”
教师办公室里,小林正整理全班的稿纸。他的目光在那两张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真是默契的投捕。”他低声说。
而这对投捕,早在铃响时就给他占好了位子。
“这里为什么非得用这个助词?完全没道理!”一槻整张脸快埋进国语语法书里,“好想要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啊!”她哀叹。
御幸拿笔轻轻敲了下她的头:“小点声。”
他拿过本子扫了一眼,笔尖点在某处:“这里表示动作从外向内。记固定搭配,笨蛋。”
“诶——好麻烦。”她瘪着嘴老实记下,小声嘀咕,“明明看起来差不多...”
“差很多。”
像是要扳回一城,一槻把自己满是红勾的物理卷子推过去,指着唯一一道错题:“那这个电路呢?为什么非得这么接?”
御幸盯着那道复杂的串并联题,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而旁边的一槻眼睛慢慢亮起,嘴角悄悄弯了上去。
“你看,这样想就简单了!”她忽然在草稿纸上“唰唰”几笔,画出一个极简的等效电路,“电流像水,这里堵了,那边当然不通...”
三言两语,点破关键。
比起惊讶,他更多的是“你明明懂了还问我?”的恍然。
被摆了一道。他沉默两秒,抬手在她脑门弹了一下:“看你的国语去。”
“痛!一也才是笨蛋!”
“两个笨蛋。”小林带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知听了多久。
“图书馆禁止喧哗。”
“嘘——小声点。”
一槻竖起手指,左看右看,确保没人注意她们。
“不用那么紧张啦,”七海哭笑不得,“你听,周围不也在讨论吗?”
今天,一槻应七海的邀请,一起来看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