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坚定的姿态,他至今不懂。
值得吗?把时间和汗水耗费在一件可能永远无法在正式舞台上证明自己的事情上?
而更加让他愣住的,是御幸的反应——
那小子眉毛都没动一下,笑了。
“那当然。”
主教练望着那个独自对网投球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他到现在都没看懂这是对什么组合。
“砰!”
又一球砸在护网上。
一也不在,真没劲。但一槻还是完成了御幸布置的滑球练习。
她的视线很自然地飘向场内,场上的他与小学时相比,气场强大了太多。他正指挥着内野守备,手势干脆,指令清晰,甚至直接点出学长们的失误。
尽管看不清御幸面罩下的表情,一槻依然朝着那个方向,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反正也没劲,不如再看看。三垒手处理滚地球时多垫了一步,中外野手的传球弧度感觉高了一点。
不过,还是一也那道射向二垒的激光束最漂亮。握球的手跟着思绪动了起来,在空气里虚画出一道抛物线。
啧,就是漂亮。
思绪一旦开了小差,就再也收不回来。
小学毕业那晚,视频里母亲忧心忡忡:“一槻,如果太辛苦,一定要偷偷懒啊。”父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防伤训练表,每天都要执行噢。”
开学前一周的秋千上,七海猫儿似的笑容,视线往下一瞟——是她左手上的灰色护腕。
小林的邮件:“请坚持下去,我也会的。”
还有,开学那天——
樱花坡道上,他的声音比平时软:“想清楚了吗?这条路可没有掌声。”
她蹦跶着接住一瓣樱花:“但有你接球的声音。”
“...随你。”
思绪收回。
值不值得什么的,能投球,就值得了呀。
能投球?
手腕一扣,球脱手。出手的瞬间她就知道不对,手腕扣早了,这球会偏高。如果一也在,大概会立刻扬眉:“喂,刚才拿球,手腕太急了。”
球沿着偏离的弧线飞去,那个念头也随之清晰:
如果不能和一也并肩站在正式比赛的投手丘上...那我的棒球,还能给他带来什么?
护腕内侧的刺绣贴着皮肤,此刻的存在感变得鲜明。
于她而言,棒球是什么?
“因为那个家伙,笑得好开心啊。”
“和他一起打棒球,一定超级有趣的!”
“一也,我们一起打棒球吧!”
“一槻,Nice Ball。”
从那一刻起,她有了朋友,有了队友,有了让球听话的本领,更有了充满四季、汗水与输赢的童年。
他人不理解也没关系。
对她而言,答案一直很简单:
“只是想做而已。”
“我的时间,就该这样浪费。”
“两出局。”御幸清晰的声音再次从场内传来,穿过尘土与喧嚣。
她望向那片球场。
或许,我们并非因意义而选择,而是在选择以后,才亲手创造出意义。
这,就是她将要在这片泥土之上,为自己找到的,一个掷地有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