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们嚣张的离去,同年级的投手慌乱地跑来,手足无措。在学长们围攻时,御幸示意他别掺和,此刻,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比御幸看起来更像挨揍的。
御幸抹了下嘴角,抢先开口:“我没事。”
“但你的伤...”
“看着吓人而已。”御幸打断他,“你先回去。”
“要我告诉教练吗?”
“别多事。”御幸皱了下眉,“我坐会儿就走。你快回家。”他的态度坚决,投手只好忧心忡忡地离开。御幸看着队友走远,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嘶——”他摸了一下嘴角的伤口,倒吸一口气。
该说什么呢,打人偏打脸?他稍微活动四肢,忍着疼痛,慢悠悠地走到场边的长凳上坐下。
夕阳将天幕燃烧成火红色,身处空旷的训练场,四下无人,那句“训练场见”的约定便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御幸望着球场,难得开始走神。
三年级的某个周末,他醒来有些不舒服,便打电话到一槻家,但外公说她已经欢快地跑出门了。他是真想不明白,自主训练那么积极,是想抓甲壳虫吓他吗?外公宽慰他没关系,等不到人那家伙自然就回来了。
睡了一阵后,他的头没那么晕了。还是去公园看一眼吧,他想。
结果远远就听见一槻的声音:“哇塞!这个也太大了吧!”她真的在和公园里的小孩一起抓甲壳虫...这都快两小时了。
那家伙看见他,举着甲壳虫跑来,眼睛亮晶晶的,“一也,你来啦!我们开始自主训练吧!”
御幸真的好无奈,虽然是在抓虫子,但又确实在等他,甚至很笨的没等到也不去他家找他。
他问为什么,那家伙递来一个布丁,“要是你是睡过头了,被我抓包,你会不好意思的吧?”倏尔又瞪着他,“感冒了就好好休息!快躺好!”她拍拍被子,简直要把他捂死。
“那个布丁...”他指着刚开过的包装,言下之意:我躺着了还怎么吃?然后就看见她盯着布丁,挖出一勺,喂到了自己嘴里,边嚼边说:“一也,你睡醒再吃吧。”
可我不困啊。
想到这,御幸笑出了声,不小心牵动到脸上的伤口,只好忍着。
他不能失约,因为那家伙会一直等着。
脸颊的刺痛感鲜明地提醒着他,这就是坚持自我的代价。一种陌生的情绪,像初春的溪水漫过脚踝,带着凉意——原来被团队孤立,是这样的感觉。
幸好,他随即想到了那个金发笨蛋,这股凉意便瞬间退潮了。
他并不是一个人。
怎么还没来。他望了一眼学校的方向,心里有些烦躁。自己明明照着她那套“好好说话”的建议做了,结果非但没奏效,还升级到了动手的地步。
“啧,”他不服气地咂了下嘴,“我说的又没错。”
他不禁想:要是那家伙在场,现在会是什么局面?他想起投手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想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可惜手边没镜子,脸上这伤到底有多显眼?待会儿她来了该怎么搪塞过去?难道要说“摔的,脸着地”?
他眺望着远方,疼痛仿佛暂时被搁置了。天边那轮落日,让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这就是她老说的,那个饱满的咸蛋黄吗。”
他仔细辨认着。
忽然,有道声音横空而来。
“一也——!”
“老师留我太久了,终于脱身了!那些题目简直...”一槻边跑边喊。
他回头,看着那道身影从燃烧的夕阳中奋力挣脱出来,轮廓还带着光晕,急切地朝他挥舞着手臂。
那一刻,御幸觉得,这道打破宁静的声音,也不是那么聒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