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幸回过神,对上她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嗯。”
他们一起奔向光芒更盛的地方。
返程的大巴上,玩累了的同学大多东倒西歪地睡着了,车里很安静。御幸侧头望向窗外。忽然,耳廓触到一点异样,他没动——是耳机。
待一槻将耳机塞好,Kiroro的《未来へ》缓缓流淌而出,他这才转过头。身边的家伙戴着另一只耳机,闭眼靠在椅背上,睫毛轻轻颤动,那努力装睡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
他转回头,大巴在红灯前停下。光线透过道旁繁茂的梧桐树叶,在车厢内筛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车辆的轻微晃动,在他身上温柔地流淌。耳机里,Kiroro的歌声温柔,他看着那街景,嘴角轻轻扬起。
当歌声唱到“ありがとう ありがとう Best Friend(谢谢你感谢你我最好的朋友)”时,一槻悄悄将眼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偏过头,想确认御幸的表情,在看到那抹笑意后安心睡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偷看,在黄昏的魔法下,早已被御幸从车窗的倒影里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他被温暖包裹,而这种被看穿和被惦念的感觉并不坏。他甚至开始觉得,棒球场上有一个永远会为你投出决胜球的搭档,球场下有一个会用笨拙方式给你塞耳机的笨蛋,也是很厉害的事情。
晚餐时分,御幸家的餐桌。
“远足怎么样?”父亲看着报纸,随口问。
“嗯。吃了饭团,章鱼烧。”御幸言简意赅,又状似无意的提起:“谢谢爸爸。”
父亲顿了顿,目光依旧在报纸上,却笑了。倏尔,声音平稳地接了一句,“一槻的外婆,手艺一直很好。”
御幸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咀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原来父亲不止会修手套,也在用他的方式,关注并参与着自己的世界。
与此同时,一槻家。
视频通话里,她正兴奋地和父母描述着远足的美食:“...玉子烧甜甜的,章鱼烧里面真的有超大块的章鱼!”
母亲笑着听完,然后温和地问:“那一也今天开心吗?”
一槻用力点头:“嗯!我们一起听歌了!”
结束和父母的通话,一槻又打给了七海。
“七海!我记分册的学习可是进步神速噢!”她分享着自己小小的成就。
电话那头的七海声音温柔:“一槻好厉害!我告诉你哦,我之前的钢琴比赛,拿到一等奖了!”
在客厅看棒球比赛的外公竖起耳朵听着,微笑地品了口茶。
屏幕里,已经两出局。
御幸随口分析道:“这个捕手两好球后特别喜欢配外角低的指叉球,打者已经两次挥空了。”
一旁看报纸的父亲头也不抬,自然地接了一句:“嗯,观察得对。那个捕手的配球习惯确实是这样。”
御幸拿着水杯的手顿住了,有些惊讶地看向父亲。
几乎是同时,一槻家,她刚挂掉和七海的电话,在一旁偷听许久的外公推了推老花镜,笑眯眯地指出:“一槻,击球员靠野手选择上垒,记分册上可不记安打,要记‘野手选择’哦。”
一槻握着电话,也愣住了。
原来,大人们守护梦想的方式,是学会与我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