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槻,”御幸换上打击手套,拿起球棒,“刚才那球,不要太放在心上。”他的目光直视跑上投手丘的成宫鸣,“现在,可是轮到我们进攻了。”
“那当然。”一槻拿起打击手套,“我在后面,随时接力。”
御幸站上打击区,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紧紧缠绕在成宫鸣的手上。上次能打中,是靠抓他第一球的习惯。这次他肯定有防备...不能急,选更甜的球路。
成宫鸣挑眉,这眼神...想跟我玩选球?好啊。
第一球,“Strike!”
球路极刁,几乎是擦着好球带的内上角钻进了捕手手套。
“哇,是内角高位的快速球。”蹲在等待区的一槻看得分明。
御幸心脏一跳,但球棒稳稳压在肩上。左投手的内角球,从那个视角钻过来,果然压迫感更强...可是,我对好球带的判断,今天还准吗?
成宫鸣在投手丘上低身摆弄防滑粉包,垂下眼帘时,一个坏笑转瞬即逝。果然没挥...被我压制了吧。
第二球,“Strike!”
一颗外角低的指叉球,在御幸眼前骤然下坠。
御幸反应未及,球棒纹丝未动,心却猛地一沉。指叉球?!利用最大的对角线差,抢好球数,他在破坏我的击球节奏和好球带判断!
“呼...” 御幸轻轻吐气,试图稳住节奏。但成宫鸣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时间。
第三球,一颗几乎擦着身体的内角速球钻了进来。
御幸被这记左投克左打的回头球逼得不得不挥棒。
“锵!”
球棒勉强擦中球的下缘,向一垒边线后方弹去。
“Foul!”
计分板上,球数保持着2好0坏。
御幸的掌心渗出汗意。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从第二球开始,节奏就是他的。
成宫鸣的笑意更甚,那眼神分明在说:赢的是我。
第四球,决胜负的一球来了。
御幸死死盯住成宫鸣的手,2好球...他会用外角滑球解决我吗?还是再来一颗内角速球?
球出手了!轨迹是...外角!
是滑球!不能挥!
但——
“Strike,Three!”
球在进垒前微微横向飘移,竟然是擦着好球带边缘的好球。
御幸半晌才回神。他回头看了一眼捕手手套的位置,又望向投手丘上那个正扬起下巴的金发投手。
郁闷吗?当然。但更强烈的兴奋从心底窜起。成宫鸣...你果然是我们这个世代,最强的投手。
而此刻,蹲在等待区的一槻,已经咬住了手套的指尖。她脑中正在疯狂回放:内角高位速球(好球)→外角低位指叉(好球)→内角回头速球(界外)→外角横向滑球(好球)。
四个球,四个角落,两种速度...
鸣就像一个俯瞰棋局的棋手,而一也,是那个在鸣预设的棋路中,一步步走向被将死的角落的棋子。想到这,她的斗志更盛了。
她要掀翻这棋盘。
“小心点,别被他算了进去。”御幸经过一槻身边时,提醒道。
一槻一愣,一也的心情还可以?她会心一笑:“我不会让赛前分析的,他在不同球数下的首选球路概率白费。”
语毕,她的视线与成宫鸣在空中激烈打斗着,像皮卡丘和雷丘在互放电波。
“一也,想好怎么夸我吧。”丢下这句话,她站上了打击区。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他俩蛮像的。御幸呵呵一笑,厚脸皮蛮像的。
成宫鸣用手套挡住嘴,与捕手交换眼神。紧接着,他看向前方那个同为左投左打的金发投手,还真像啊,他想着。
让我看看你今天的状态和挥棒欲望吧。那第一球,就送你个普普通通的内角快速球咯。
球向一槻飞去。
球速普通、轨迹直、内角但不危险,并非鸣的全力投球。一槻快速判断,球棒仍在肩上。她冷静放过,目送球落入捕手手套。
“Strike!”
球路比看上去更刁钻啊...鸣,还是老样子。她的眼里是全力以赴的斗志。
成功接收到一槻斗志的成宫鸣勾起嘴角,不愧是投捕,都放过了第一球。他的好胜心被激起。
第二球,他加大力度,一个真正带有沉重尾劲的内角速球向本垒板冲去。
一槻,这才是我的球。
这才是鸣出手更猛、转速更高的球。
成宫鸣的心声与一槻的判断同时发生。
球在进垒时有明显的上窜,一槻却毫不畏惧,奋力出棒,将球打到界外。
“Strike!”
跟上了,鸣的速球。御幸在休息区,偷偷拉个不被人察觉的小弓,这家伙,脑子转得挺快啊。
这个球威和球速,一槻在脑中计算着,下一球该是变化球了吧,不过,一也站在这里,面对的都是这种球吗,真厉害啊,她望向御幸的方向,瞄到了他尚未收起的拉弓。
一人僵硬,一人轻笑。
还有一人,在投手丘上,思考着他是否轻敌了。但这家伙,正是因为和他很像,他才会更加认真对付。
第三球,决胜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