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宫鸣出手了。
一槻目不转睛,所有感官都聚焦在那只即将离手的棒球上。手腕角度,比投速球时更偏向内侧。手指的扣压,隐约是滑球的握法。
她心中升起蓄谋已久的畅快。对左打者,球数占优时,外角滑球的概率是62.7%。就是现在!
看准他/我的外角滑球吧!
她将身体重心稳稳留在后方,双臂放松,是一个略带延迟的推挡动作。
“砰!”
一声轻响,无比清脆。球落在一二垒手身后的右外野空挡。
在成宫鸣“哈?”的短暂错愕中,一槻已轻松扔下球棒,跑向一垒。路过投手丘时,她甚至游刃有余地对成宫鸣的方向,眨了眨眼。
然后,她才转向休息区,对着御幸,比了一个灿烂的“V”字。
计分牌上,练习赛最终还是以江户川少棒队落败告终。
“但,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练习赛啊。”小山发出感叹,看向不远处疑似吵架实则...的三人,他好疑惑,他们关系到底好不好?
“一也,”成宫鸣洋洋得意,笑着比“V”:“我赢了!”
这家伙,才第二次见面就直戳了当叫我的名字,这似曾相识的自来熟...御幸瞥了一眼身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叫他名字的家伙,还真是如出一辙。
“哼,我可是打到了你的球呢!”一槻叉腰,那神奇劲都要窜上天了。
仍对那球耿耿于怀的成宫鸣誓要扳回一城:“哼,那也没得分。”
“哈?但我打到了!”一槻的声音更大了。
“哎呀,你声音小点!吵得我脑子疼!”成宫鸣加大了音量。
御幸没说话,抬眼打量着面前一吵一闹的两人。金发、蓝眼睛、左投左打,还有这糟糕的性格,相见恨晚的龙凤胎呢?
这对龙凤胎似有感应。
“我1月的,你呢?”成宫鸣挑眉。
“我...”一槻灵机一动,“我11月的。”
“哼,谁信啊,一槻——妹妹。”他拉长了声调,“要向鸣哥哥学习噢。”
“你有本事别吃我的糖炒栗子!”一槻就像只被惹毛的小猫,竖起一身刺。
呵呵,到认亲环节了。御幸的站姿放松了点,一场激烈的比赛过后,看场有趣的小剧场,还是最佳观众席。
“欸,一也,加个联系方式。”说着,成宫鸣掏出手机,递给御幸。
噢,和幸运观众开始互动了。御幸态度很好:“我没有手机。”
“啊?!”成宫鸣大惊失色,“为什么会没有手机!”
御幸还没回答,一槻先抢答了。“我在路口喊一声一也,他在家都能听见,为什么要手机?”说得理直气壮。
这么夸张的说法她竟然当真了?御幸哑然失笑,他还真的说过。
谁料成宫鸣竟指着一槻,“你声音这么大的吗?!怎么喊的?不算扰民吗?!”
他竟然也当真了...两个金发笨蛋。御幸选择放弃参与这场笨蛋对话。
散场时,成宫鸣重新找回场子,骄傲地仰起头,又一次比出一个“V”字。
御幸皱眉撇嘴,转身就走。
成宫鸣在他身后大喊:“今天是我赢了,每个打席都解决你呢!”
御幸头也不回,“这不重要,反正我看出你的习惯动作了。”
完全不听身后成宫鸣的喧嚣。
“一也,鸣又在原地震惊呢。”一槻转播着成宫鸣电台,“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什么?习惯动作?什么啊?等等。”一槻学着成宫鸣的语气,又加入了独创的戏剧性,变得更加夸张。
御幸扑哧一笑。
随即,一槻好奇地追问:“什么习惯动作?”
“下次对决前再告诉你。”御幸看着她撇起的嘴角,倏尔正色道:“鸣的内角球,出手点比资料里显示的还要隐蔽。”
“欸,一也,你和鸣什么时候那么熟了,都喊他的名字了。”一槻的关注点完全错误。
“礼尚往来。”他说的言简意赅。
换言之,大概是对彼此实力的认可吧。一槻想着。
“不过,你计算的他外角滑球的使用时机,确实准。对我们队的其他打者,这套思路更有用。”御幸的眼神更加坚定,“和强者对决,果然更有趣。”
“下次,我们来思考如何让你突破被左投克制的瓶颈吧。”一槻掏出棒球包里的那袋糖炒栗子。
“可以用今天鸣对我投的四个球,做成一个典型案例库。重点标注他每一球利用的心理预期,是建立威慑,还是破坏平衡。掌握他配球的逻辑。”
一槻听懂了,打趣道:“也可以让我学学鸣的球速?”
“大可不必这样为难自己。”御幸犀利点评。
“一也!”一槻嚷着,却在下一秒石化在原地,“我栗子怎么就只剩两颗了?!”
她倒着袋子,抖啊抖。御幸拿走其中一颗,笑道:“或许,在金发笨蛋那里吧。”
“金发笨蛋不在这吗?”一槻指着自己。
与此同时,成宫鸣抛起一颗剥好的栗子,精准地张嘴接住。“还挺甜。”他嚼着,想起那对逐渐走远的投捕的背影。
这么说来,一也挑好打的球,一槻挑能打的球。
哈,真有意思。他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那么,下次见面,就从他们那里,“偷”走点更重要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