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将京都的山峦与鸟居甩在身后,疾驰驶向东京。车厢里塞满了青春的疲惫与兴奋。一槻和御幸因伴手礼耽搁,最后才挤上车,落入B班同学的重围。
“撕拉——”年轮蛋糕的包装被拆开,甜腻的焦糖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一槻小口咬下,眉心立刻蹙起:“好甜。”
御幸刚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果断转向旁边的乌龙茶。“连你都喊甜,那得是糖分爆炸了。”
“只...一点点。”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毫厘之差,眼角却因接连的哈欠泛起湿意。
“晚上聊天去了?”御幸挑眉,指尖在她又一次鼓起的脸颊上轻轻一戳。“今早要不是某人睡过头,我们也不至于错过金阁寺,变成旅馆周边流浪二人组。”
前排同学闻声扭头,恰好目睹这作案现场:“御幸,你干嘛戳榊的脸?”
“好玩。”御幸一本正经,换来一槻睡眼惺忪的白眼,“你看她,像不像刺鲀?”
“你才像刺鲀!”一槻含糊地抗议,但困意让她的话毫无威力,反而又鼓起了脸。御幸的手指非常自然地又戳了一下。
“对吧。”他对前排同学说,笑得像个捞金鱼的小学生。
“一般人打哈欠不是这样啦。”同学示范了一个血盆大口。
“所以她是二般人。”御幸从一槻包里摸出抹茶饼干递过去,堵住了后续的追问。同学咀嚼着饼干,眼神在两人间微妙流转。
班长也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说到这个,昨天集合唯独缺你俩。老师打电话找榊,接起来的却是你,大家一点都不意外。”她笑了,“毕竟,你俩,只要找到一,就会有二,这都是我们班的定理了。”
定理。御幸咀嚼着这个词,笑了笑,没否认。他顺手递出另一包饼干,班长接过,继续和同学们相谈甚欢。
“唔...一也,我困了。”一槻含糊说着,头一歪,靠着椅背坠入浅眠,手中吃了一半的年轮蛋糕摇摇欲坠。
御幸自然地接过,放在自己桌板上。午后的阳光蛮横地闯进车窗,正照在她脸上,将那头金发淬得闪亮,却也将她蹙起的眉头照得无处遁形。
他微微俯身,伸长手臂,捏住遮光板稍稍下拉。
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光与暗的分界线,恰好停在她手边。他取出耳机,轻轻戴在她耳朵上,播放起星野七海特意编辑的钢琴曲列表。然后他坐下,翻开记分册。
车厢依旧嘈杂,但这一小方天地,却因一人沉睡的呼吸与另一人笔尖的沙沙声,自成宇宙。
一槻是被一阵尖锐的提示音刺醒的——那是她给鸣设置的“挑衅专用铃”。
她睁眼,首先看见的是御幸的侧脸。他正对着记分册上某个打席发呆,笔尖悬在一行数据上,眉头锁成川字。车灯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深邃的阴影。
睫毛真的好长。这个无关紧要的念头先于理智浮现。然后她才解锁手机。
鸣的短信张牙舞爪:原来是小吉?看来神明大人也觉得你们赢面不大嘛。不过,许愿不如练球,我在球场的风里等你们的数据。
幼稚鬼。她嗤了一声,开始劈里啪啦的回复,打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不服输的劲头。
“怎么了?”御幸没抬头,笔尖依然点着那个数字。
一槻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他瞥了一眼,靠上椅背,眉毛一挑:“呵,这家伙...”
“我的小吉才不是求这个!”她抗议,但目光已移向记分册,“是...这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