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上小山见到了学业上的天才,而在江户川少棒队的球场上,他看见了天才捕手。他哂笑,怎么哪哪都有天才?
然后,他看了一眼正在独自练习投球的一槻,虽然他没有在前方蹲捕,但那球,击中网布的声音,沉闷作响,每一个落点,都精确在好球带里。
该不会也是个天才吧?
这世界还有我这种普通人的位置吗!
小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捕手手套,它随着自己的动作一张一合着。
接球时,他会被球带着跑,对于快一点的球,他会接不到,更别说,像御幸那样的强肩和清晰的指令声。
队伍里,学长不愿意和他搭档,同级生都想找御幸接球,大多数时候,小山会和与他差不多水平的队员一起练习基本功。
可是,御幸同学在训练的时候,榊同学在场边发呆,是在想什么呢?小山结束打击训练后,喝水的间隙,他的余光看向那边,于是,他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那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榊同学很好相处,不过教学时格外严厉,还真有几分教练的模样,而且明明是个投手,却很清楚捕手的训练内容。
而他第一次得到御幸同学单方面的指导,是在他漏接了一个外角球之后。
他曾一直以为,御幸同学只会在榊同学指导他时,作为特邀嘉宾出场。
那天,御幸同学走过来,蹲下,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一条简单的线:“球到这里,手套就应该在这个角度。”他讲得飞快,逻辑跳跃,完全是省流版本。
小山盯着那条线,脑子拼命转,却转不动,只能愣愣地点头,也不好意思拂了御幸同学的好意。
但御幸同学好像看出了他的迷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补充道:“你肩膀太紧了。”
噢!是右肩!小山试着放松,再次模拟接球,好像有点变化了!
御幸同学满意地离开,嘀咕着:“难道这样说才有用?”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学长们会皱眉了。
但渐渐的,御幸同学的沟通变得顺畅很多。榊同学,不仅展现了她作为投手的水平,还会给大家运动康复的建议,防止损伤。
而他,开始在每次训练前会偷偷触摸本垒板,作为给自己鼓劲的仪式。
在场下的他,会拿出手套,模仿着御幸同学在比赛里的接球姿势,有一次还被榊同学看见了,他其实有些不知所措,但榊同学没有笑话他,而是说:“手套应该再高一点点。”并拿出她的笔记本来讲解。
比赛结束后,他也去买了个本子,并在第一页郑重地写下日期和对阵队伍。
很快,那个本子上就写满了他的注解,“这里为什么配滑球?”“面对左打者,内角球的用意是...”
当御幸同学偶然看到,并指着最新的注解问“你为什么这么想”时,小山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的记录,得到了原作者的肯定。
普通人和天才,似乎也不是无法沟通。
而初一的六月,在一场无关紧要的练习赛里,教练安排他上场。
按道理应该是他比较慌张,可那位替补投手,比他还慌张,当时他大脑一片空白,却下意识地喊出了和御幸同学一模一样的暗号。
那一刻,他望向休息室,榊同学竖起了大拇指,而御幸同学,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好像不知道我们一个学校,还是隔壁班。
也是,他俩课间总是窝在教室里,好几次他路过,就看见他俩在座位上,不知道埋头讨论着什么。
有时候笑哈哈的,有时候两个拳头放在对方的耳朵上方,跟修理工似的。
总而言之,相处得轻松愉快,又让人觉得难以融入他俩的世界。而他们班同学,似乎习以为常。
初一的暑假前,他又一次在走廊路过B班,和他一起的朋友笑着说:“他俩关系挺不错啊,完全没距离,是不是没把对方当异性啊。”
可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感情,都要盖上性别的印戳吧。
窗边,初夏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一槻眯着眼,做着上周末热门综艺里的夸张表情,而御幸哈哈大笑,引来其他同学的注意,接着,全班都笑了出来。
那笑声穿过走廊的窗户,使他也被感染,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轻轻开口:“我倒很羡慕他们。尤其是他们对棒球的纯粹与执着。”
能和他们一起打棒球,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