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前的图书馆,人总是很多,只剩零星几个座位。他们不得不分开,小山和那个最会照顾人的男生坐到了一起。
小山拉开书包,拿出习题册时,不小心带出了放在习题册后面的笔记本。他没反应过来,笔记本便掉到了地上。
对面的男生看见了,笑着说:”小山,这本子你不训练也带身上啊。“
他弯腰捡起,抚摸着那已然褪色的封皮,随即压了压翘起的边角。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用笑容回应准没错,他看向男生,却见男生此刻指着他身后:“好巧,你B班的朋友也在。”
B班?那不就只有...
小山回头望去,距离他三排桌子的位置,一槻和御幸也在准备期末考试。
难怪上次爬山时,在京王特急上打瞌睡,但只是期末考试而已,需要用功到这个程度吗?
视线里,御幸转着笔头,眉头微蹙,大概是在为一道难题苦思冥想。而一槻食指抵在两侧太阳穴的上方,就像在思考的一休,也不知什么题目能难倒她。
小山无声的笑了。
其实,这两人对什么都很认真。
笔记本褶皱的触感,从他的指尖,滑到他的心间。
那是他认真的重量。他一页页翻阅着。
初一第二学期开学不久,在一槻和御幸的帮助下,他的接捕有了很大的进步。
竟然可以做到偷好球了!虽然还有点僵硬,会被眼尖的教练识破,但至少,同队投手的球,他漏接的次数很少了。
初一十一月的练习赛,在和同区强校的练习赛里,教练竟然安排他上场。
本垒板的前方,是队伍里的初三学长,站在打击区的,是对方队伍里的四棒。而他,是待宰的羔羊。
小山扫了一眼目前的状况。
上一个打席,因为太紧张,他不小心站位过前,正在挥棒的打者的手肘与他相撞,那原本该稳稳接住的直球,从手套里脱手,漏到了身后。
他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一垒跑者已推进到二垒。
他下意识地看向休息区。
御幸眉头紧锁,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护具,看到他慌乱的心跳。而一槻,就在目光相接的刹那,她忽然抬起右手,用手指在自己的胸口正中央,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指向他——
把球投到这里来。
对,我是捕手。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
那现在,二垒有跑者,他应该怎么蹲来着?
啊,像御幸那样。他调整着姿势,在投手做动作的同一时刻,余光瞥见二垒跑者果然要盗垒。
可即便御幸的动作在他脑海里逐帧回放,他却连一半也无法还原。
二垒跑者盗垒成功。他不敢去看御幸和一槻的表情。
小山将目光投向观众区域,清宫岚坐在其中,似乎是被一槻“押”来的。
清宫同学本来就没什么表情,此刻,他更无法从清宫同学的脸上看出什么,比如,是对浪费时间看了一场没劲比赛的失望,还是,在听过一槻对他的肯定后,对他表现不符的困惑。
对方球队的欢呼声与己方队员的安慰交织在一起,小山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中的声音,他很想知道:清宫同学,是怎么理解努力也未必有回报的呢?
倏尔,他推翻了这个问题,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那次的失误并没有在大家的记忆里停留太久。
本来大家打快乐棒球就健忘,学长们对他一直都比较友好,教练安慰了他,说这是一次成长的机会,便接着给他安排训练。
至于御幸和一槻,他俩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御幸简单给他画了正确站位图,再次分解示范了阻止盗垒的动作,而一槻,给了他一份定制的暗号加密练习,并特意说明,这是基础版。
练习内容不多,需要队内模拟。但基础版?他果然离成为独当一面的捕手,还有很远的路。
很快到了学期末,年级大榜前,他看着自己不上不下的分数,再将目光投向榜单左上方——清宫岚。
不愧是天才啊,一直稳居第一,也不知道后面几名的同学,会想什么?
但他这个成绩,凭什么去揣测别人,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抹去。
“啊!清宫又是第一啊!”
是老天爷发现了他那逾矩的揣测?!小山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抹去了!但这声音?
他侧目望去,隔着几个同学的距离,一槻正有些不服气般的,食指和大拇指仿佛在劈叉,一跳一跳的,比对着她和清宫岚的名次的距离。
“一也,我这次真的很认真的复习了!但怎么,还是考不过清宫!而且,中间这几个人,怎么还横亘在这里!!”那模样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引起一小阵讨论,在得知这是榊一槻后,他们都选择了无视。
小山不敢笑出声,他继续观察着。
御幸果然翻了个白眼:“他们早就开始重视学习了,你这才学多久,哪有那么快就提上来的。”
很有道理,小山点头,顺便看了一眼大榜,御幸的成绩比他好点,中上游水平。
“我不是天才吗?”
小山的目光滞了滞,心下无奈,一槻,这句话在大榜前说,会拉仇恨的。
“你还能更自恋一点。”
不愧是御幸,知道如何一句话打消其他同学的疑虑。小山肯定着,当然他更相信,这是御幸下意识对一槻的吐槽。
榜单前的人流散去,再不走就会被发现。小山果断转身,避免寒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小山!好巧啊!”
“好巧。”他缓慢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