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夏目澄瞥了一眼办公室的前门，B班班长抱着一摞本子走了进来。

路过她身边，最上方的本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捡起，是作文本。

班长的一声“谢谢”直达她耳边，她伸长手臂，顺手递到了后方高桥老师的桌上。

“等一下。”高桥老师喊住转身就走的班长，扶了扶眼镜：“你转告榊和御幸，直接将入学志愿确认书交到升学指导室。”

“好。”班长点头，语速很快：“如果他俩不知道在哪里，我会带路。”

“你这孩子。”高桥老师明显将本欲说出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无奈的轻笑：“真靠谱。”

青道的报名材料啊。夏目澄拿起水杯，有很轻的一声“叮”响起。

她低头，是手链与水杯把手相碰发出的脆响，像在昭告天下，她要去接水了。

而不久前那两份同时抵达学校的合格通知书，也在对所有人说，他们还是会走在同一条路上。

她作为B班的数学老师，比大多数老师更早知道一槻的选择。

三个月前，体育祭结束没多久，她在食堂和教导主任抬头不见低头见，招呼也打了，那就先溜吧。

她脚底抹油，打算来个花样滑冰，刚收起脸上的标准笑容，她就被教导主任喊住了。

“榊一槻那个孩子，校长写了推荐信，目标是青道。”

不愧是一槻，艺高人胆大，推荐入学章程一出就迅速搞定了第一个材料。

夏目澄在心里鼓掌，却见教导主任摇了摇头，眉毛都皱了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孩子脑瓜子挺好的，但总不着边际，那么多锦上添花的选择里，她选一个不算差，但也不算最好的。”教导主任手背拍打着手心，接着说：“规划简直一团糟！看看清宫岚，早早瞄准国外，做的每件事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然后话锋一转：“小澄啊，你是她的数学老师，还是她的社团老师，劝劝她。”

难怪找她。而且，夏目澄望着教导主任的背影，您是要听我回答什么啊？这转身不带一丝犹豫。

既然如此，那就——

“夏目老师，请帮助我准备青道的面试，还有笔试，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面前的女孩大抵很少向她人寻求帮助，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唯有脸上的笑容，比平日更加明媚，散发着浓墨重彩的亲近，估计想了很久怎么笑最自然。

夏目澄憋着不笑。难得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那必要倾囊相授。

而且，教导主任都不听她的回答。

她当然不劝阻。

其实，即便教导主任不嘱咐，她也不会劝阻。

“夏目老师，这个题目，当做笔试题也太简单了吧？”身旁的女孩转着笔，只扫了一眼题目，写都懒得写，随即，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题，思索几秒后，问：“老师你听听，这道题...”

看着一槻专注解题的侧脸，夏目澄总会走神。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她年少时曾渴望却未能拥有的确定感。

她不敢妄自揣测一槻选择青道的原因。为学业？为棒球？还是为了御幸？这关乎自我的选择，任何落点都有失偏颇，她不想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也不想用自己的人生经历来定义。

一个人做出选择，背后的原因肯定不止一种。

她明白，因为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