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雨的预报一大早就传遍了校园。
御幸踏进校门时,远处天边若隐若现的朝阳,正在朝他们靠近。但鞋柜边、走廊上、三三两两走向教室的学生手里,都拎着收束整齐的雨伞。
他也是。
怎么看都觉得,这些雨伞与此刻的晴朗格格不入。
“说是午后会突然转阴...”
“我妈妈硬塞给我的。”
御幸穿过这些零碎的对话片段,走向自己的教室。
一槻的座位空着。
他看了一眼,放下书包。腰腹侧方的酸胀感不请自来。昨晚平板支撑加的弹力带,阻力确实调大了。他坐下,指尖按了按那片发硬的肌肉,才抽出训练表。
笔尖在“核心力量”那栏轻轻点了点,留在纸面,晕开一点墨。
教室里陆续进来的谈笑声朝他涌来,又退去。
直到前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一槻,早啊!”有人喊道。
“早上好!一也!”
她的招呼声和上课铃一同抵达他耳边。
御幸抬起头。窗外,阳光似乎暗了几度。
但她的笑容,比她手里那把黏着闪钻贴纸的雨伞,还要亮。
“早,一槻。”他回道,将训练表塞回抽屉,翘起的卷边滑过指腹,有点痒。
第一节课接近尾声时,第一滴雨,终于落在了窗玻璃上。
他顺着雨滴,看到了一槻那蠢蠢欲动的起步动作。
一看就是要去刷酸奶。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回黑板,实在忍不住,还是弯起了嘴角。
体委在铃声里宣布第二节课体育馆集合。
然后,御幸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拦住了才绕到讲台的一槻。
“可是那个口味很畅销,上次我去晚了就没有了。”
此人,不擅长推脱。
御幸又一次在心底下定论,笨蛋,最有用的拒绝是直接说“不”。
“求求你了!等下玩躲避球,我一个人搬不过来啊!”
体委开始扭动身体,甚至扯住了她校服的衣袖,做出夸张的可怜相。
御幸移开视线。这场面真没眼看。
“那我找...御幸吧。”冷不丁的,他的名字被体委提起。
御幸假装听不见,但一槻的接话声很快响起,他看向教室门口。
果然,那家伙吃软不吃硬。几句软磨硬泡后,她嘴上说着“最后一次了”,还是被半推半就地请出了教室。
大部分人都已离开。御幸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廊窗户上,雨痕正一道道蔓延开来。
雨,提前了。
他加快了脚步。
才进入体育馆,他一眼就看见,一槻正费力地想从比她高的器材架上,搬下一筐排球,体委却在几步开外拉着班长说话,脸上爬满了搞事的笑意。
那筐子看起来比她人还沉。他径直走了过去。
“笨蛋。”
也不明白她在错愕什么。他都说她笨蛋了,这种时候,不该来个肘击吗?
“一也,你来啦!”
还挺欢迎他来,可她伸长的胳膊却固执的没放下,看着都累。
御幸伸手,抵住摇摇欲坠的筐底,故作轻松地将它卸了下来。腰腹用力时,昨晚训练的那处肌肉猛地一抽,有点疼。
不能被看出来。
他把筐子放到地上,若无其事的站直,抬眼看向一槻,却见她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那眼神跟扫描仪般的,将他全身扫了一遍,好像非得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她最近在练透视眼?我又成数据了?御幸刚想开口,体委跑了过来。
“御幸,谢谢你啊。我刚有点事,没想到这筐沉了点。”体委抱起球筐,向他们道谢,便跑向集合点。
“那...”
“一也!”
他才说第一个字,就被身旁这家伙打断了,行吧,悉听尊便。
“不行的话,一定要开口哦!可以找我帮忙的。”她说得理直气壮。
不是,这话该他说吧?不行的人是你好吗?!
御幸目瞪口呆,他已经不想反驳了,她耍赖皮的境界又高了一点。
躲避球大战在体育老师的哨声里开始。
御幸穿着红背心,站在场地边缘。
对面,一槻套着宽大的蓝背心,正快速将队员们拢成一个半弧。
是黑幕吧,刚才根本没有按一二一的口号分队。他和一槻站在一起,然后,班长一声令下,指着他俩中间的那块地板缝,说:“就以这条线来分队伍。”
腰腹还隐隐传来酸胀感。御幸打算摸鱼了。
“两边散开!中间留空!”她的声音清亮,御幸下意识往边缘靠了靠。
诶?他和她不是一队。他反应过来,看向对面,发球权在她手里,她将球在掌心掂了掂,目光扫过红方每个人的站位。
毫无疑问,她在计算最优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