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好难受……头好疼……”
屋外的暴雪还在持续,卧在床榻上的步一乔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三天前穿越至此,本就身子虚弱得难受,又急匆匆去了趟北山吹了凉风,次日,步一乔光荣生病。
江东局势日益紧张,孙权白日里抽不开身,夜里又担心得整夜守着自己。凡事步一乔醒着,他都能立刻打起精神来照顾她。
“说好不给他添麻烦的,咳咳……”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今天送药来的不是侍女,而是孙权。还穿着官服,兴许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上常服。
氤氲着热气的瓷碗放在床头,孙权扶起步一乔,小心服侍她喝下苦涩的药汤。
“今日感觉如何?”
“尚香有来陪我说话解闷,好转不少。”
“明日若是雪停,想出去走走吗?我陪你。”
“你不上班吗?”
“嗯?嗯。但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还是就在府中转转吧。”
“明日若是雪停,约上吴夫人和尚香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伯符。”
想看看他,至少上一炷香。
孙权沉默片刻。步一乔察觉到他情绪微妙,轻声问:“你只想与我单独去?”
“我是担心你的身子。”他又想起上次在前院树下找到她时,那命悬一线的模样。
“没事,”她故作轻松,“反正都死过一回了,不怕。”
“不许乱讲话!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声音不大,但温柔的怒斥中明显有心酸与无助。
孙权抚上她日渐憔悴的脸,指腹轻蹭她眼下的青黑。自那次之后,她的身子就垮了,稍受风寒便痛苦不堪。大夫们也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
“你不会有事的……”他轻声说着,也似安慰自己。
孙权的声音越来越轻,心疼的目光依旧执着地望着她。属于步一乔的气息突然包裹住他,与唇齿间的苦涩交织相融。
紧贴的唇瓣难舍难分。
“嗯,我不会有事的。孙权……我想收回以前的话。如果可以,我想你余生的五十年,都有我……只有我。”
不止是眼下的五十年,千年后的你,身边依旧有我。
孙权怔愣地看着她,良久,想再次确认,想她再说一遍。
步一乔轻笑着抚摸他的脸庞。
“我说——”指尖轻点他的唇,步一乔眼底漾着狡黠的光,“亲吻时不许分心。不许想别人,只许想我。这等事……也只许与我。”
想起了两人曾经吵架时孙权说的气话,要她步一乔听着他与众夫人承欢做乐的声音。
“哪等事?”他嗓音暗哑。
步一乔掀开被褥,勾住孙权的脖颈,将人带近。
“男女之事。”她轻喘着,眸光如水,“只想你与我……”
灼热的视线交织,所有未尽之言都已明晰。孙权的呼吸突然乱了,扶着她的腰倒入温软的床榻。
他吻上她锁骨,声音模糊在升温的肌肤间。
“抱歉,我好像……忍不了了。”
氤氲的热气在床帐间弥漫,步一乔的指尖描摹着孙权官服上繁复的纹路。
“这衣裳……硌得慌。”她轻声抱怨。
孙权撑起身子,深深望进她眼里,道:“忘了你尚在病中,还是好生休息吧。”
步一乔没有答话,勾住他腰带,轻轻一扯,仰头吻了吻他滚动的喉结。
“怕什么?忍不了的是你,还有……我啊。”
官袍应声散落在地,与素色中衣纠缠在一处。孙权的手掌抚上她后背,隔着单薄寝衣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体温。
“一乔,你在发热。”
“那就……让我出些汗。”
步一乔在朦胧中望着孙权,在史书里果于决断、善于权衡的男人,此刻正解开她衣带,慌乱得半晌才解开。
当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往他怀中钻。温柔与坚毅碰撞,燃起燎原火,将连日来的病气与寒意都烧成灰烬。
“这次……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吧……”
孙权恍惚了一瞬她话说的“这次”,旋即明白了什么,亲吻她的眼睛。
“当然。”
“仲谋……”
“我在。”他吻去她眼角疼出的湿意,动作愈发缠绵,“永远都在。”
窗外风雪依旧,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步一乔在浪潮般的眩晕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这真是一场于东汉末年的大梦,她宁愿永不醒来。
*
这夜,步一乔做了个梦,久违地梦见了故人。
*
她站在北山神龛前,头顶白色的话开得茂盛,簌簌花瓣飘落,落在神龛前的酒盏中。
“伯符……”
“怎么了?”
身后突然发出声音,吓了步一乔一跳。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孙策双手背在背后,狡黠地看着她。
“你……不许吓我!”
“抱歉!”他伸出手,递上一朵艳丽的小花,“送给你。”
步一乔接过手,咬紧下唇,扼制酸涩。
“谢谢伯符……”
紧接着,孙策笑了起来,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尖轻触她额头。
“我可算明白,为何仲谋如此心悦于你了。”
“孙权?”
“那孩子这般深情与你,别说你一无所知。”
“多少……有所察觉。”
“你如何想?”
“想什么?”
“我可以向母亲请示,择一良辰吉日,你与仲谋成亲。”
“啊?!不行不行,我不要嫁给他。”
“为何?我瞧你俩挺般配啊。虽是初见,却似相识多年,一见如故。”
“将军看错了吧。”步一乔藏起羞涩,“总之,我不能嫁给他。”
两个人坐在山腰处的巨石上,望着远山吹着带有一丝寒意的春风。山花漫漫,恍若隔世。
“伯符。”